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沈砚也可能是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查到他的秘密后，非要跟他对着干。

所以，不能冲动，得先见见沈砚，摸摸他的底。

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有多大的本事，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如果他是个可塑之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许他好处，让他跟着自己干，共享那些灵晶；如果他不识抬举，非要坏自己的事，到时候再杀他，也不迟。

而且，主动召见沈砚，也能显示他这个总管的威严，让沈砚知道，在这矿场里，谁才是真正的老大，杀杀他的锐气。

想通了这些，李屠睁开眼睛，眼神里的阴云散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胸有成竹的锐利。

“不用急着杀他。”李屠缓缓说道，声音平静了下来，“沈砚能有今天的本事，是个难得的人才。我先见见他，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总管，您要见他？”刘莽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那小子现在正得意忘形，您召见他，他要是敢不来，或者来了还敢嚣张，那不是打您的脸吗？”

“他不敢。”李屠自信地说道，“他现在虽然有点本事，但根基未稳，拾渣奴们虽然服他，但矿场的护卫、大部分监工，还在我手里。他要是敢不来，或者敢在我面前嚣张，我正好有理由收拾他，到时候那些拾渣奴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他心里也清楚，我这个总管，不是赵三那个蠢货能比的。他收拾了赵三，肯定知道我会找他，他要是个聪明人，就会来见我，看看我是什么态度。”

林墨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总管说得对，先见见他，摸摸他的底，再做打算，这样更稳妥。”

“嗯。”李屠点了点头，看向林墨，“林墨，你去一趟，给沈砚传个话，就说我有请，让他现在就来总管府见我。”

“是。”林墨应道。

“等等。”李屠叫住了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告诉沈砚，我知道他收拾了赵三，也知道他现在是拾渣奴的头头。但在这矿场里，规矩不能乱，我召见他，是给他面子，让他识相点，乖乖过来，别耍什么花样。”

“还有，”李屠补充道，“你带两个护卫过去，要是他敢不来，或者敢反抗，直接把他绑过来。”

“明白。”林墨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刘莽看着林墨的背影，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总管，就这么让他来见您？万一他耍什么阴谋诡计，对您不利怎么办？”

“阴谋诡计？”李屠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玉佩，“在这总管府里，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天。府里有十几个护卫，都是练过的修士，他一个拾渣奴，就算得了点奇遇，还能打得过这么多修士？”

他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总管府里的护卫，和矿场里那些欺负拾渣奴的监工可不一样，都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最低都是炼气三层的修为，手里拿着上好的法器，对付一个沈砚，绰绰有余。

刘莽想了想，觉得李屠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还是总管考虑得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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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屠没再说话，他重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灵晶，眼神深邃地看着正厅门口，心里盘算着见到沈砚后，该怎么试探他，该怎么拉拢他，或者怎么除掉他。

正厅里的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

林墨带着两个护卫，很快就出了总管府，朝着拾渣奴的住处走去。

夜雾依旧很浓，矿场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还有远处废灵渊方向，隐约传来的赵三微弱的呻吟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路上遇到了几个巡逻的监工，他们看到林墨，都恭敬地问好。林墨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脚步，他能感觉到，这些监工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惶恐和不安——显然，沈砚收拾赵三的事，已经让他们彻底怕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拾渣奴的住处。

和总管府的灯火通明不同，这里的土坯房大多已经黑了灯，只有最中间的一间土坯房里，还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林墨知道，那间土坯房，就是沈砚现在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