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徽歪嘴笑:“哈?”
李泽玉道:“简单来说,就是涂上了可以保护肌肤,不会——不那么容易被太阳晒黑晒脱皮的油膏。之前我们不是到海边来着,回来我就掉了皮了。城里像我这样的女眷不少,做成功了,可以在这边投放一下。再成功了,日后还能带回京城我们自己的工场搞搞。”
蓝徽道:“原来是这样。好。”
他就又继续给李泽玉找书。
这时候的历城正当官场动荡,交接混乱。王如海在此经营多年,党羽众多。骤然之间陨落,还是里通外敌这种板上钉钉的死罪,绝无翻案可能。
上上下下惶惶不可终日的不少。
各种心情都有。
本来王嬛带着李泽玉一亮相,那些黏上毛比猴儿还精的贵胄们骤然找到了蓝徽的软肋,都卯着劲儿想要接近李泽玉。各种请帖雪片似的飞来了。
谁知道李泽玉一心一意躲在后宅看书,试做防晒油,闭门谢客。
一来二拒三闭门,那股子人就渐渐死了心。
那日蓝徽梳理好了城防治安,又春暖花开了,到了雨水丰茂的时候,就安排民夫疏浚城中各处泉眼水源,使雨水不要漫浸街道,反而顺势疏导浇灌各种花圃、道旁树。他带着一众下属微服出访。
尚峰陪伴在旁,趁着蓝徽心情好,就开口试探:“大人此番,果真打算保留原本全套人马?不做处置?”
蓝徽道:“我只不过是暂时代管。新的节度使大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一众大事,还是等他来到之后再定夺。否则我就喧宾夺主了。”
尚峰稍为放了下心,又疑惑道:“那……大人为何还每日孜孜不倦地过问城中诸般杂事?”
“城中一日无长官,但,老百姓的日子是每日都要过的啊。原本数年海贼灾患,百姓就很苦了。如果海贼已平,却因为这一年半载的空窗期,无人掌管,任凭宵小群起,让老百姓的日子照旧难过下去。……那,大家会不会认为,你这个朝廷,在不在,都差不离?会不会因此丧失信心?”
尚峰眼底闪过一抹迟疑。
眼角余光,闪过道旁。
一处大泉眼旁,新建造的水口汩汨流水,注入个木桶中。须发皆白的爷爷应该就是木桶主人,坐在泉眼台子边角麻条石凳上,用糖葫芦逗孙子。爷孙俩咯咯笑。
横平竖直丈许见方的泉眼台子,一排六个“六六大顺”的引水渠子,都是新近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