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枪声余韵似乎还黏着在潮湿的空气里，与地毯上迅速扩大的暗红色血泊、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硝烟和失禁恶臭混合成一种死亡的气息。颂恩瘫软的尸体匍匐在地，那双凝固着惊恐的眼睛再无神采，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象征终结的符号。

但杀戮并非终点，仅仅是手段。对于“暗影”而言，复仇与掠夺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不可或缺。颂恩的死亡宣告了旧债的清偿，而他多年积累的不义之财，则将化为滋养复仇之火继续燃烧的新柴。

时间，是他们最奢侈也最紧迫的资源。西北角的爆炸和交火声并未停歇，反而似乎变得更加激烈和混乱，这意味着巴颂小组成功地将园区主力牢牢钉死在了那里。但谁也无法保证这种混乱能持续多久，或许下一秒就会有巡逻队折返，或许更大的增援正在赶来。

“搜！”陈默的声音冰冷而急促，打破了卧室里令人窒息的死寂。他第一个行动起来，目标明确，直扑卧室一侧那间宽敞的衣帽间。

根据“毒蛇”的情报，保险柜就在衣帽间里。他一把扯开悬挂着的昂贵西装和衬衫，后面果然露出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手指沿着镜框边缘快速摸索，在某处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镜面竟然是一个巧妙的暗门，向内弹开，露出了后面嵌入墙壁的银色合金保险柜。

“密码！快！”“毒蛇”此刻也暂时压下了恐惧，凑上前来，声音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尖细。财富的诱惑暂时战胜了对尸体和危险的恐惧。

陈默让开位置。“毒蛇”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在密码盘上输入了之前从那个厨房采买头目嘴里套出的数字组合。

嘀——嘀——嘀——哐当！

密码正确！保险柜厚重的门锁应声弹开！

两人猛地拉开柜门。即使是以陈默的冷静，瞳孔也不由得微微收缩了一下。

保险柜内分三层。最上层，堆放着整整齐齐的、捆扎好的大面额美元和欧元现钞，如同砖块般厚重，散发着油墨的独特气味。中间层，是各种金光闪耀的金条、金砖，以及一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钻石、翡翠），随意地堆放在一起。最下层，则是几个厚厚的账本、一沓沓文件，以及几个不同颜色的加密U盘和移动硬盘。

“发财了……发大财了……”“毒蛇”眼睛都直了，呼吸急促，下意识地就想去抓那些金条。

“拿包！装钱和硬的！”陈默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的痴迷，自己则迅速将下层的账本、文件和所有存储设备一扫而空，塞进自己带来的防水背包最里层。这些信息的价值，远胜于黄金。

与此同时，另一名队员（殿后者）也快速行动起来。他粗暴地扯过床单，将床上那个吓傻了的女人手脚捆住，嘴巴塞严实，扔到角落，确保她无法碍事也无法呼救。然后他开始快速搜查卧室的其他区域：床头柜、抽屉、衣柜暗格，又翻出不少散落的现金、几块名表和一把镶着宝石的匕首，统统塞进一个口袋里。

“毒蛇”在陈默的逼视下，才如梦初醒，慌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几个结实的帆布袋，手忙脚乱地将保险柜里的现金和金条珠宝往里塞，因为太过激动和贪婪，好几次差点把袋子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