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陈默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瞬间扔进滚油的虾米,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齿缝间挤出的痛吼!巨大的、撕裂般的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神经,眼前猛地一黑,冷汗如同瀑布般从全身每一个毛孔里涌出!他双手死死攥住了身下肮脏的塑料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彻底发白,几乎要将其抓破!
沙溢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冷静得近乎残忍。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腐肉和脓液,每一次触碰都带来新一轮的酷刑。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仿佛在处理一件物品,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发炎很严重。感染入血就没救了。”他一边操作,一边用平淡的语调陈述着事实,像是在评价天气。“里面可能有异物,或者骨头碎片。需要清创,放脓。我这里没有麻药。”
陈默把脸埋在手臂里,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和嘶哑的杂音。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求饶,没有惨叫,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那几乎要让他崩溃的疼痛。这种级别的痛苦,他并非没有经历过,在园区的“惩戒室”,在水牢,每一次都足以让人发疯。但这一次,是为了活下去而必须承受的,这微妙的差别,成了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清理完表面,沙溢放下了镊子,拿起了那些在微光下闪烁着寒光的银针。
“接下来用针。通络,排毒,止痛。”他言简意赅地解释,但“止痛”二字在此刻听起来如同一个冰冷的笑话。
细长的银针在酒精灯焰上再次掠过,然后精准而迅速地刺入陈默后背的几处穴位——并非伤口附近,而是沿着脊柱两侧,以及肩颈、手臂的某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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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酸、麻、胀、痛交织的复杂感觉,随着银针的刺入迅速蔓延开来。奇异的是,那原本尖锐到无法忍受的剧痛,似乎真的被这种复杂的感觉稀释、压制了一些,虽然依旧痛苦,但至少不再让他眼前发黑。
沙溢的手法极快极准,下针毫不犹豫,显然浸淫此道数十年。他捻动着银针,时而深时而浅,陈默能感觉到肌肉在不自主地跳动,一股微弱的暖流开始在某些穴位周围流转,与高热的灼烧感对抗着。
过程中,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只有银针细微的嗡鸣声、酒精灯燃烧的噼啪声、陈默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器械偶尔碰撞的轻响。
沙溢的目光始终专注于伤口和穴位,没有试图去看陈默的脸,更没有询问这身可怕的伤势来自何处,为何惹上枪伤,又为何会流落到这贫民窟的最底层。这种沉默,并非冷漠,而是一种在灰色地带生存已久的智慧和对自身安全的极致保护。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他只治病,不问因果。
陈默同样沉默。他承受着痛苦,同时也敏锐地感知着沙溢的一切。老人的专业、冷静和这种守口如瓶的沉默,反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这是一个有规矩的人,而规矩,在无序的世界里,反而成为一种可预测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