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选择敲门,而是用指关节,极其谨慎地、短促地叩击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死胡同里显得异常清晰。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难道不在?还是不愿开门?
他咬了咬牙,准备再敲一次。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后。没有开门,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重潮汕口音的中文从门缝里飘了出来,带着十足的警惕:
“谁?什么事?”
陈默喉咙干得发痛,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压低嗓子回答,言简意赅:
“看伤。朋友介绍的。”(他赌那个小男孩的华人面孔和之前的伤客能让对方理解这个“朋友”的泛指)
门后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一道视线透过门板的缝隙审视着他。
然后,是门链滑开的轻微金属摩擦声。
“吱呀——”一声,暗红色的铁皮门向内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旧褂子、身形干瘦、年纪约莫六十上下、眼神却异常锐利平静的老者出现在门后。他面容清癯,眉头微锁,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落在陈默潮红的脸色、虚浮的脚步以及极力掩饰却依旧透出的痛苦姿态上。
他没有让开身子,只是用那双看透世情炎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陈默,特别是他衣服下可能藏匿武器的地方,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直接切入核心:
“什么伤?惹了什么事?钱带够了吗?”
这个人,就是沙溢。
陈默迎着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知道自己踏入了又一个生死未知的关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