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甘的意志力猛地支撑住了他即将崩溃的意识!他想起了园区的地狱,想起了手术台的灯光,想起了这一路走来的所有苦难和挣扎!他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
他拼命坚持着,凭借着非人的意志力对抗着生理的极限。
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只是几十秒。
终于,那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开始逐渐远去,雪亮的探照灯光也移向了下游的方向。
巡逻艇……离开了?
他不敢立刻冒头,又强忍了足足一分钟,直到确认引擎声确实远去,周围重新被黑暗和河水声统治,他才猛地从倒扣的船体下挣扎着探出头!
“嗬——嗬——!”他如同离开水的鱼,张大嘴巴,疯狂而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肺部火烧火燎,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环顾四周,巡逻艇已经变成了下游远处两个模糊的光点。
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立刻意识到当前的危机远未结束!
船还倒扣着,他几乎耗尽了体力,身体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而且被水流冲得偏离了预定的方向,对岸那片预定的芦苇丛已经在下游更远的地方。
必须立刻翻正船体!
他用尽最后的气力,挣扎着爬到倒扣的船底上,利用体重和巧劲,奋力一扳!
“哗啦!”木船艰难地重新翻正,里面已经灌满了大半舱的河水,沉得吓人。
他爬回几乎沉没的船里,冰冷的水没到了他的胸口。他找到那只幸运没有丢失的木桨,开始拼命地将水舀出去,同时用脚死死堵住那个又开始渗水的裂缝。
一边舀水,一边还要控制方向,防止船只在湍急的水流中旋转失控。
精疲力尽。真正的精疲力尽。
但他不敢停下。巡逻艇可能还会回来,或者有其他巡逻艇。他必须尽快到达对岸!
他咬着牙,凭借着最后一口气,划动着沉重的木桨,拖着这艘几乎报废的破船,向着下游那片陌生的、黑暗的河岸,做最后的、绝望的冲刺。
河对岸的轮廓,在黑暗中,仿佛既是救赎,又是另一个未知深渊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