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带着浓重土腥味和霉菌味的、极其微凉的液体湿润了他干裂的嘴唇和喉咙。虽然味道令人作呕,但这无疑是救命的甘露!他疯狂地搜集着所能触及的所有苔藓,贪婪地吮吸着那一点点水分。
这远远不足以解渴,但至少暂时缓解了喉咙燃烧般的痛苦。
饥饿紧随而至。胃部的抽搐越来越剧烈。他摸索着周围,扯断一些看起来柔嫩的草茎和植物的根须,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咀嚼。大多数都苦涩难以下咽,甚至有些刺舌,他赶紧吐掉——山鹰警告过,颜色鲜艳和味道奇怪的植物可能有毒。
最后,他找到一种似乎比较常见的蕨类植物的嫩茎,味道虽然依旧苦涩,但似乎没有立即的不良反应。他强迫自己吞咽下去,用那点纤维质的、几乎没有任何营养的东西填充火烧火燎的胃囊。
整个过程,他都处于极度的警觉之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附近树枝的折断声、大型动物沉重的脚步声、甚至是蛇类游过落叶的沙沙声——都会让他瞬间僵住,心脏狂跳,屏住呼吸,直到那声音远去或确认无害。
有一次,一对幽绿的光点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亮起,缓缓移动,伴随着低沉的、威胁性的呼噜声。陈默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身体尽可能缩进树根缝隙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喘。那不知是豹子还是野猪的生物在附近徘徊了好一会儿,似乎嗅到了他的气味,最终可能因为对他这堆“骨头架子”没什么兴趣,或者是被那冰冷的铁镣气味干扰,才慢悠悠地离开。
那一晚,时间流逝得极其缓慢。每一分钟都是对意志和身体极限的煎熬。寒冷、饥饿、干渴、疼痛、恐惧……无数种负面感觉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啃噬着他的精神和肉体。
有好几次,他几乎要撑不下去,想要放弃,任由黑暗和寒冷将自己吞噬。但每当这个时候,山鹰最后那浴血嘶吼的画面——“别回头!进林子!快!”——就会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如同最强烈的兴奋剂,注入他即将崩溃的神经。
还有阿龙被拖走时绝望的眼神,老胡麻木的结局,手术台冰冷的灯光……
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