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液似乎轰了一下全都冲向了大脑，又在下一秒变得冰冷。巨大的诱惑像海妖的歌声，在他耳边疯狂叫嚣：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拿到它！也许就能打开某扇门，也许就能……

但他几乎是凭借着一股刻入骨髓的警惕本能，强行压下了身体任何一丝想要移动的冲动。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那张卡片上过多停留，只是极其快速地瞥了一眼，就立刻回到了自己刚刚重启好的电脑屏幕上，手指放回键盘，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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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却在以惊人的速度运转分析。

王经理这种谨慎到骨子里的人，会如此不小心地将一张可能涉及权限的门禁卡随意夹在文件夹里，并且如此轻易地掉出来？

还是在刚刚发生过“清查”，气氛依旧紧张的时刻？

还是在网络波动造成混乱，注意力容易被分散的当口？

太巧合了。

巧合得令人不安。

这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拙劣却又极其有效的陷阱。

她在试探他。

试探他是否还有观察力，是否还有企图心，是否还有那不该存在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只要他表现出任何一丝对那张卡的关注，只要他的目光多停留一秒，只要他的身体有任何一丝朝向那个方向的意图，甚至，只要他此刻的“平静”出现一丝裂痕，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就会立刻捕捉到。

那么，老胡的结局，就会瞬间降临到他头上。甚至更惨。

冷汗，无声地从他背后的脊椎沟滑落。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出于一种在鬼门关前本能反应的后怕。他刚刚距离暴露，可能只有零点一秒的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巨大的心理波动强行压入那冰冷的表象之下。他甚至开始敲击键盘，继续他那该死的诈骗话术，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张卡片的出现，还不如屏幕上一个错别字值得关注。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那张白色的卡片，依旧安静地躺在地上，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等待着猎物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