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地上的老胡已经不再动弹了。像一摊软泥,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残留着一口气。他浑身是伤,衣服被撕破,露出的皮肤上布满青紫的棍痕和焦黑的电击点。
阿泰似乎也打累了,喘着粗气,将沾了血的橡胶棍扔给手下。他踢了老胡一脚,对方毫无反应。
“妈的,真不禁打。”阿泰啐了一口。
王经理冷漠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她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处理一件垃圾:“拖走。看着就碍眼。”
两个打手上前,一人抓住老胡的一条胳膊,毫不费力地将那轻飘飘的、奄奄一息的身体拖了起来。老胡的头无力地垂着,在地上拖出一道模糊的、令人触目惊心的痕迹,混合着灰尘、血迹和一点点不明的湿痕。
他们拖着他,穿过鸦雀无声、人人自危的办公区,走向那扇通往深处的大门。那扇门后面是什么?是那个黑暗的禁闭室?还是直接通往“医生”罗的“手术台”?
没有人知道。
也没有人敢问。
所有抱头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术,僵硬地看着那具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被拖走,看着那扇大门打开,吞噬掉老胡最后的身影,然后又沉重地关上。
“清查继续!”阿泰的吼声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打手们再次行动起来,更加卖力地翻查,似乎想找出更多“违禁品”来证明这次行动的必要性。
陈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抱头的手,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冰冷的地面。
老胡消失了。
就像之前的阿龙一样。
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个曾经用麻木教会他“生存”的人,最终用最残酷的方式,给他上了最后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在这里,顺从和麻木,换来的不是生路,而是更轻易、更毫无价值的毁灭。**
唯一的生路,藏在死路里。
藏在反抗里。
藏在要么毁灭、要么毁灭一切的决绝里。
陈默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扇吞噬了老胡的大门,然后又极其快速地扫过耀武扬威的阿泰,扫过冷漠的王经理,扫过那些持械的打手。
他的眼神,比西伯利亚的永冻土还要冰冷,比淬毒的刀锋还要锐利。
那冰层之下,复仇的熔岩终于完成了最后的积蓄,变得无比粘稠,无比炽热,等待着最终喷发的那一刻。
老胡的结局,彻底斩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必须反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