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没睡。
陈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尽管这根稻草本身也早已腐朽不堪。他鼓起勇气,用气声继续问道,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这里……一直……都这样吗?……我们……真的能……赎身……出去吗?”
问题问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天真和愚蠢。王经理画的大饼,在经历了这一天的现实后,显得如此可笑而虚幻。
黑暗中,老胡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讥诮意味的嗤笑,但那笑声很快化为更深的疲惫。
“出去?”他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字字冰冷,砸在陈默心上,“别做梦了。”
三个字,彻底粉碎了陈默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那怎么办?”陈默的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难道…就一直…直到…”
“死”字他不敢说出口。
老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只是在积蓄说话的力气。探照灯的光斑又一次扫过,短暂地照亮了他浑浊无神、布满皱纹的侧脸。
“听着,小子。”老胡的声音更加低沉,几乎贴着陈默的耳朵,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比你早来一年多。见过的,比你吃的馊饭还多。想在这里喘口气,就得记住几条。”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某种自然法则。
“第一,把你那点良心,那点道德,那点不好意思,全都他妈喂狗!”老胡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冷静,“那玩意儿在这里,屁用没有,只会害死你!你骗不到钱,你就得挨饿,挨打,最后死得像条野狗!那些电话那头的人,是死是活,关你屁事?你可怜他们,谁可怜你?你爹你娘谁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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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凿进陈默的认知里。抛弃良知,成为野兽,这是生存的第一要义?
“第二,”老胡继续道,声音里多了一丝诡异的算计,“要是实在骗不到钱…就想办法,让家里打钱。”
陈默一愣:“打钱?赎身?”
“赎个屁身!”老胡冷笑,“那也是个套!是园区另一条赚钱的路子!他们会帮你编故事,让你跟家里要钱,说是交培训费,说是工伤赔偿,说是打通关系提前释放…名目多了去了。反正,能榨一点是一点。”
陈默的心彻底凉了。连向家人求救,都是被设计好的骗局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