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似是盐商夜归的车队打破了宁静。

此时西方的天际已现出晚霞,张勤取来陛下的诏书。

在暮光中细细端详后世子孙四字的笔势。

他发现李渊在写字时,横画起笔处有个独特的顿挫,于是取狼毫笔在宣纸上反复摹写这个笔画。

周小虎递上一盏新沏的阳羡茶,见他手腕悬空练习,忍不住道:郎君这手法,倒像是临帖的学子。

水师当如农事,岁岁深耕。张勤悬腕运笔,狼毫在青藤纸上拖出蚕头雁尾。

写完字最后一捺,他指着笔锋对周小虎解释:你看这捺脚,要如犁铧入土般沉稳。

说着在纸角补画了艘犁头状的战船,水手训十年,方知潮信;战船更廿载,才耐风涛。

月光透过窗棂,在宣纸上投下格状光影。

张勤取过螭虎钮玉镇纸压住卷首,镇纸在二字上投下的影子,恰似龙舟破浪的形状。

这时一群信鸽掠过天空,鸽哨声让他想起什么,提笔添上:水师屯泊之法,可参江淮漕运旧制。

墨迹将干未干时,屋檐的露水正巧滴落,在二字旁晕开一圈水痕。

张勤忽又取来朱砂笔,在页边空白处勾勒出漕船改造的示意图。

他边画边对周小虎解释:你看这船槽加深三寸,便可多载百日粮草。

画到桅杆时,笔尖一顿,若是用闽地的杉木,桅杆可再高一丈。

戌时的钟声传来,张勤终于搁笔。

他小心卷起奏表,用青帛系带捆扎整齐。

帛带打结时,他忽然想到什么,又解开系带,在末尾添注数行小字:倭国之银矿,若得开采,可补军费之缺。

写完轻吹墨迹,待墨干后重新捆扎妥当。

月牙儿完全升起时,这道凝聚心血的奏表终于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