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收敛心神,迈步上前,公事公办地微微躬身:“五少爷,有什么吩咐?”
陆寒星只是呆呆地望着他,过了好几秒,那双失焦的大眼睛才似乎有了一丝活气。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用极度沙哑、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我饿了……想吃饭。”
精致的托盘被无声地放在病床的移动桌板上。四菜一汤,色泽分明:油亮诱人的红烧肉、圆润饱满的肉丸子、烧得软烂入味的茄子、翠绿点缀着鲜蘑的炒青菜,以及一盅奶白醇香的鱼汤。旁边摆放的骨瓷碗筷,在顶灯下泛着冰冷而讲究的光泽。
陆寒星干燥的嘴唇不自觉地舔了舔,胃部因食物的香气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他看着这顿远超普通病号餐的伙食,心里一片死寂的冰凉。
“既然早晚都是个死,”一个自暴自弃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那不如做个饱死鬼再上路。黄泉路上,总比做个饿死鬼强。”
这念头刚落,另一道冰冷尖锐的声音便如同鬼魅般在他记忆深处响起——那是秦妄,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轻蔑:
“陆寒星,你以为你被秦家认回来,是来当少爷享福的吗?”
“别做梦了!老爷子早就打算把你扔到国外去,眼不见为净!”
“你要是敢不安分,不听话,信不信直接打断你的腿?到时候,谁还管你是什么五少爷?只怕连最低等的佣人,都敢骑到你头上拉屎!”
回忆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得他心脏阵阵抽痛。他闭了闭眼,浓密的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是啊,他现在和一条被打断腿的丧家犬有什么区别?甚至连逃跑的力气和念头都被抽空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认命后的疲惫与麻木。
“欺负……就欺负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大不了……就是被他们欺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