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哽咽着,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交织,几乎要将他撑爆。
“大不了不要他们!到哥哥这来啊!我带你走!天涯海角哥哥都带你去!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再等等我!”
他攥着那薄薄一页纸,像是要把它捏碎,又像是抓住弟弟最后一点痕迹。哭声压抑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呜咽,宽厚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强行压下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他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将湿漉漉的泪痕和泥土擦混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地将遗书、身份证、还有那残破的录取通知书叠好,仿佛捧着世上最珍贵的易碎品,郑重地放进了自己贴身的背包夹层里。
拉上拉链的瞬间,他眼中所有的悲痛都被一种冰冷的、坚硬的的东西取代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波涛翻滚的江面,眼神里是滔天的恨意和决绝。然后,他猛地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大步离开了江边,背影挺拔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
不远处,堤坝旁的杂草丛后。
两个秦家内线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那个高大男人从暴怒到崩溃痛哭,再到最后冰冷离开的全过程,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
“这……什么情况?”稍矮些的内线喃喃道。
高个内线反应更快,脸色一肃,低喝道:“别愣神了!赶紧跟上!他情绪不对,别跟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掏出手机,飞快地按着号码。
“我这就报告大爷!”
“明白!”
两人不再迟疑,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闪出,悄无声息地缀上了前方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背影。
江风依旧,却吹不散这骤然加剧的紧张与肃杀。
陆祯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漫无目的地游荡在陌生的街道上。周围的繁华与喧嚣与他内心的荒芜形成了尖锐的对比。他逢人便问,声音沙哑而固执:“请问,有没有听说过一户姓秦的有钱人家?”
路人大多投来怪异或漠然的目光,匆匆摆手避开。一个穿着廉价学生装、身形高大却满身落魄的男人,在这样的街区打听“有钱人家”,显得格格不入又可疑。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一个穿着光鲜、头发梳得油亮的年轻少爷,在一群朋友的哄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和傲慢,用下巴指了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