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星
信很短,他却反复看了三遍。
“秦家人对我很好”——鬼话。如果真的好,何须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如果真的好,为何要强调“别来找我”?那五个字写得格外用力,几乎要透纸背,不是叮嘱,是恳求,更是警告。
“假死成功了吗?”——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进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成功了?或许吧。至少,在官方的记录里,那个在黑暗世界里名字曾令人闻风丧胆的“烛龙”,已经在失去了踪迹。但真的成功了吗?那些如影随形的窥视感,夜里窗外一闪而过的车灯,都提醒着他,有些人,从不相信死亡,除非见到尸体。
“好好生活,不要再去黑暗世界了。”——陆祯的嘴角扯起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傻弟弟,有些路,一旦踏上去,就再难回头。沾过血的手,还能干净地捧着阳光吗?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个地址和“约定的符号”上。江边,银杏树。
那些痛苦而相互扶持的时光,早已被岁月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寒风卷起信纸的一角。陆祯将信折好,小心翼翼地塞回内衣口袋,紧贴着胸口。那里,还放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笑容灿烂的他和笑的带着虎牙的弟弟陆寒星。
他抬手拉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紧抿的嘴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深敛了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冰海。
他必须去一趟江边。
不是为了钱。他陆祯再落魄,也没到需要动用弟弟埋下的钱的地步。
他只是需要确认,确认他是否真的还“好”,确认那棵银杏树上,是否真的留下了属于他们的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