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设在花厅旁的水榭,敞开的雕花木门外正对着几株开得如烟似霞的老杏树,夜色初降,檐角灯笼暖光融融,与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交相辉映。厅内主桌依秦家规矩,以嫡系为尊,秦弘渊与秦冠屿自然落座于秦见深左右下手,秦耀辰带着陆寒星依次挨着兄长坐下。而秦奋作为此地主人之一,又似有意照拂,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陆寒星的另一侧。
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流水般端了上来,瞬间摆满了宽大的红木圆桌。浓油赤酱的东坡肉颤巍巍泛着琥珀光泽,松鼠鳜鱼炸得蓬松酥脆浇着酸甜芡汁,清蒸的阳澄湖大闸蟹膏满黄肥,小巧精致的蟹黄汤包皮薄如纸、汤汁丰盈,还有金黄焦脆的生煎包、剔透清爽的龙井虾仁、滋滋作响的响油鳝糊、酥烂入味的万三蹄……香气交织扑鼻,是陆寒星从未见过、甚至难以想象的丰盛。
秦昭笑着对秦见深道:“老爷子,您这一桌,可是把江南风味搬了个七八成,看来是真要变成‘南方胃’了。”
秦见深笑眯眯地呷了口黄酒:“人生在世,口腹之欲也是乐趣嘛。”
陆寒星坐在满桌珍馐前,却有些不知所措。他虽在南方辗转长大,但记忆里能果腹的不过是冷硬的馍馍、寡淡的菜汤,偶尔有点肉腥已是难得。这样琳琅满目、活色生香的大餐,他只在模糊的电视画面或别人的谈论中听说过。他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那晶莹的汤包不敢下筷,生怕自己笨拙的举动露了怯、坏了规矩。
就在这时,秦奋的手悄然伸了过来,在他被绳索勒伤的小臂上轻轻揉了揉,力道适中,带着安抚的意味。随即,秦奋用公筷夹了一只饱满的蟹黄汤包,稳稳地放到陆寒星面前的小碟里,低声道:“小心烫,先咬个小口喝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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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伶俐的佣人给每人端上一碗温热的酒酿圆子,清甜的米酒香混合着糯香,陆寒星依言捧起白瓷小碗,小心地抿了一口。温润微甜的滋味瞬间滑过喉咙,暖意直达胃底,驱散了最后一丝惊惶带来的寒意。他忍不住眯了眯眼,嘴角无意识地翘起,露出两颗平时少见的、小小的虎牙,转头朝秦奋感激又带点腼腆地笑了笑。那笑容纯粹而明亮,一扫之前的阴霾。
秦奋看着他这难得的、孩子气的笑,眼神也柔和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吃点。”
晚宴在轻松的氛围中进行。陆寒星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秦奋不动声色的照顾和秦曼偶尔爽朗的谈笑带动下,也渐渐学着品尝那些美味。东坡肉肥而不腻,松鼠鱼外酥里嫩,龙井虾仁清新弹牙……每一种味道对他而言都是新奇而美好的冲击。
饭后,秦奋和秦昭引着秦家兄弟四人信步走向宅后的果园。月色初上,杏花在夜色中如朦胧的云絮,暗香浮动。秦见深没有跟来,只躺在水榭外的躺椅上,摇着蒲扇,听着隐约传来的笑语,面容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