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自问他。”
“是,老爷子。”
保镖利落地颔首,转身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身影无声地没入门外的景色中。门扉合拢,将书房重新封闭成一个充满檀香、茶香与无形压力的世界。秦瑜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繁复的刺绣,目光落在祖父又缓缓端起茶盏的手上。那双手稳如磐石,干燥的皮肤下,隐隐可见旧日峥嵘岁月刻下的筋络与力量。
窗外的鸟,叫的更响了。
---
水滴石穿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两侧微弱的烛光,发出“呼呼”的微响。空气里弥漫着旧石壁的潮气、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菌的气味。水滴声并不清脆,而是迟缓的、沉重的,“嗒……嗒……”,落在陆寒星两侧的耳边,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成一种折磨神经的节拍。
保镖推门进来,带进一缕走廊里更阴冷的气流。他对守在石台边的另一名同伴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无波,却在封闭的石室里异常清晰:
“解开吧。老爷子吩咐,把五少爷——五花大绑——送去问话。”
“是。”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表情,两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保镖立刻上前。陆寒星固定在冰冷的、微微倾斜的石台上,全身如手腕、脚踝、胸口、大腿……粗粝的麻绳深陷进皮肉里,勒出一道道青紫发黑的淤痕,有些地方甚至磨破了皮,渗出暗红的血痂。
保镖的手指很稳,动作迅捷而专业,既非刻意放缓折磨,也毫无小心翼翼之意。他们只是如同拆卸一件工具般,快速而精准地解开一个个复杂而牢固的绳结。
“嗬……”随着胸口最后一道束缚松开,陆寒星从喉间挤出一声短促而破碎的吸气声。长达三日的禁锢,肌肉早已僵硬麻木到失去知觉,此刻血液猛然开始回流,像无数细密的针尖,又像是滚烫的蚂蚁,沿着四肢百骸疯狂啃噬、窜动。那感觉比纯粹的疼痛更加难熬,是肉体在复苏时发出的尖锐抗议。
他的眼罩被摘下来,他眼睛闭上又睁开,视线模糊地聚焦在两侧的光源上。绷紧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更深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和虚无。
认命吧。
这三个字像生锈的钝刀,在他脑海里反复刮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