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四少爷在弹钢琴。”保镖回答,语气平淡无波。
钢琴……多么高雅、多么遥远的东西。陆寒星心里一阵复杂的翻涌。是羡慕,羡慕那种自小浸润在艺术里的从容与优雅;更是酸楚,他过去的生活被生存和学业压得喘不过气,还要面对无端的虐待,这种阳春白雪的存在,反衬出他过往泥泞不堪的狼狈。
“我就去看看,就在门口,不进去。”他望向保镖,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卑微的渴望。
保镖审视了他几秒,终于侧身让开:“可以,别耍花样。”
四位保镖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跟在他身后。他循着那美妙的琴声,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走到二楼一间虚掩着门的房外。透过门缝,他看到了秦耀辰。
秦耀辰坐在黑色的三角钢琴前,背脊挺直,侧脸在夕阳余晖中勾勒出完美的线条。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流畅地跃动,姿态高贵,神情专注而投入。他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与这华美的房间、与这动人的音乐融为一体。
他好高贵!他好优雅!陆寒星看得呆了,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如果……如果我从小也和他一样,接受最好的精英教育,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是不是……也能像他一样,自信、从容、闪闪发光?这个假设让他心头一刺,随即涌上更深的自嘲和无力。他默默地站在门口,听了很久,直到一曲终了,才轻轻地、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像怕惊扰了什么,然后慢慢地挪动脚步,回到了那个属于他、却也禁锢着他的房间。他重新坐在书桌前,眼神放空,面前的《数学分析III》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房间里一片静谧,保镖靠在墙边的椅子上,发出均匀的鼾声。陆寒星睁开眼,眼神清明,毫无睡意。他像一只警惕的猫,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先从衣柜底层,摸出自己偷偷给哥哥陆祯做的、那件针脚细密却难掩朴素的衣服和厚棉裤,仔细抚平上面的褶皱。接着,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架前,精准地抽出一本名为《星落》的书,快速翻到特定的页数,拿出一支削得很短的铅笔,在一张小纸片上飞快地写下一串串数字。这是他和哥哥陆祯约定好的密码,用这本书作为密码本,每一组数字都对应着页数、行数和字数,承载着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信息。写完后,他警惕地瞥了一眼仍在熟睡的保镖,确保万无一失,才将书和纸条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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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给陆祯的衣服和那张写满密码的纸条仔细塞进书包最内侧的夹层,然后才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心脏却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再无睡意。
上午没课,他索性放任自己,直到日上三竿才真正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下楼。餐厅里,秦耀辰正优雅地用着迟来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