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旁边的保镖反应迅捷如电,一声暴喝,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秦妄的肩膀,凭借绝对的力量将他狠狠按回原地。
陆寒星看着他这副狂怒却无法得逞的狼狈模样,一股混合着痛楚和扭曲快意的情绪冲上头顶。他强忍着双臂被反铐带来的、几乎要撕裂筋骨的剧痛,故意扬起苍白的脸,用一种带着哭腔却硬挤出来的、挑衅般的笑声刺激他:“来啊!来掐死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当着你们秦家列祖列宗的面,把我这个‘嫡亲孙子’也弄死啊!看看你那好父亲,还舍不舍得再保你一次!”
这诛心之言让秦妄的理智几乎彻底崩断。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被保镖死死按住,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最恶毒的语言反击:“呵!牙尖嘴利,心肠歹毒!果然是坏到了根子上!乡下女人教出来的野种,就是这般上不得台面!烂泥扶不上墙!”
“对!我就是坏东西!我就是上不得台面!我就是烂泥!”陆寒星几乎是嘶喊着接话,泪水因疼痛和激动夺眶而出,与冷汗混在一起,划过他年轻的脸颊,“我从小在农村泥地里打滚,跟野狗抢食,看尽了人情冷暖,学了一身你们眼里‘下贱’的生存法则!可是——”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泣血般的控诉和无比的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祠堂的寂静里:
“我再坏,我手上没沾无辜者的血!我不伤天害理!我不像某些人,披着高贵的皮,享受着家族的荫庇,却为了自己的私心,能把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像丢垃圾一样扔到穷乡僻壤,让他自生自灭十几年!我不像你,利用一个母亲的愚昧换了自己的种,转过头就能把别人的亲生骨肉推进火坑,像处理一件废品一样把他给卖了!对不对?!”
他死死盯着秦妄那双因被彻底撕开伪装而剧烈震颤、流露出惊惧和更多疯狂的瞳孔,一字一句,如同最终审判:
“秦妄!你才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没有人性、丧尽天良的疯子!你口口声声是为了你的宝贝私生子秦天澈,可你手上沾了多少无辜者的血泪?你毁了我的人生,你也毁了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农妇的孩子!说!你把他卖到哪里去了?!你把他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妄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一阵歇斯底里、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笑声在供奉着祖宗牌位的肃穆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和亵渎,“那个农妇的崽子?一个农村土坑里爬出来的劣种,低贱的胚子!卖了就卖了!本就是不该存于世的垃圾,处理掉了才干净!就像你当初本该被处理掉一样!”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透着一股对生命的极端漠视和冷酷,仿佛谈论的不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而是随意可以丢弃的蝼蚁。那深入骨髓的残忍,让一旁按着他的保镖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眉头紧锁。
陆寒星的心,在这一刻如同坠入冰窟,彻底沉了下去。最后一丝关于那个孩子可能尚存人世的微弱幻想,也被秦妄这理所当然的残忍彻底击碎。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刻骨的憎恨,以及对那个素未谋面、却因他而遭受无妄之灾的孩子的巨大悲悯与负罪感。
他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双被泪水模糊却依旧燃烧着地狱业火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钉在秦妄那张扭曲的脸上。那目光,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凌迟,要将秦妄此刻的每一分狰狞、每一寸罪恶,都深深地烙印进自己的灵魂深处,永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