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团充满恶意的血雾,终究未能完全扩散。
听竹轩内,之前“道胎”爆发时残留的、那种稳定、纯净、充满生机的无形力场,虽然减弱了许多,却依然顽强地存在着,如同一个看不见的能量屏障,牢牢地将血雾限制在直径约三米的范围内。
暗红与无形之力激烈地对抗、消磨,最终,那团血雾在发出一阵如同怨魂哀嚎般的细微嘶鸣后,不甘地、一点点地消散殆尽,只在原地留下了一片被彻底污染、生机断绝的圆形死地,以及那股久久不散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腐朽气息。
陆衍辰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条代表死亡的直线上移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压下去。
他坐回控制台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操作起来,调出了路屿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所有工作日志、脑波监测记录以及他最后接入“深渊”网络时捕获到的、那些残缺不全的数据流。
路屿的牺牲,绝非一次简单的任务失败或意外。
这背后,必然牵扯到那个他们追踪已久,却始终如同迷雾般的恐怖组织——“熵”。
这个组织崇拜混乱与毁灭,其信仰核心与这具自爆傀儡所展现出的混乱能量特性高度吻合。
他们似乎掌握着某种能够扭曲现实与网络界限的禁忌技术,能够将活人或其他生物,通过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邪化”成只听命于他们的傀儡武器。
这次对陆家大院的袭击,目标直指苏清沅和她体内的“道胎”,其意图昭然若揭——他们想要夺取或者摧毁这股能够克制他们混乱力量的、象征着秩序与生命本源的能量。
路屿拼死传回的坐标,正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陆衍辰将坐标数据输入全球地理信息库和深网节点映射系统进行交叉比对。
结果显示,坐标指向的地点并非现实世界中的某个具体位置,而是一个位于公海深处、被称为“海渊号”(The Abyssal Chariot)的废弃海洋科研平台。
“海渊号……”陆衍辰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紧锁。
他调出关于“海渊号”的档案。
这座平台建于上世纪冷战时期,最初由某个大国秘密建造,用于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深海探索和生物声学研究。
官方记录显示,它已在二十年前的一次“严重事故”中被废弃,从此孤悬于风暴频发的魔鬼西风带,被称为“海洋的墓碑”。
但路屿用生命换来的情报,绝不可能是无用的垃圾。
陆衍辰立刻调动了数颗高分辨率侦察卫星,对“海渊号”所在海域进行紧急扫描。
初步传回的图像就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尽管平台外表锈迹斑斑,破败不堪,符合废弃的特征,但在热红外和特定电磁频谱波段扫描下,却显示出其内部有着微弱但持续的能量信号,并且有规律性的、非自然形成的热量分布。
这证明,“海渊号”绝非一座死寂的废墟,其内部仍在运行,很可能已经被“熵”改造成了一个前沿据点或通讯中继站。
与此同时,陆衍辰接到了来自燕京的加密通讯。陆远航向他通报了听竹轩袭击事件的详细经过,特别是那诡异血雾的特性以及“道胎”之力对其的克制作用。
“衍辰,路屿的牺牲,我们都很悲痛。”
陆远航的全息影像在控制台上方浮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决,“但现在的局势,比我们想象的更严峻。
‘熵’的活动越来越猖獗,他们的技术也在进化。这次他们能直接将触手伸到燕京,说明我们的内部可能出现了问题,或者他们掌握了我们未知的渗透方式。
清沅和‘道胎’是他们的目标,也可能是我们反击的关键。路屿留下的坐标,必须尽快核实。”
“我明白,父亲。”
陆衍辰沉声应道,“坐标指向‘海渊号’平台,有证据表明它已被‘熵’占据。
我请求立刻组织精锐行动小队,前往调查。”
“批准。但记住,‘熵’极其危险,他们掌握的力量……可能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物理法则认知。
傀儡体内的混乱能量,以及那具有腐蚀性的血雾,都是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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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必须绝对谨慎,以侦查为主,非必要不接触。”陆远航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让‘烛龙’在权限内为你提供一切必要支持。
另外,分析部门对傀儡残骸和血雾样本的初步分析结果已经出来,有些……令人不安的发现。”
陆远航传输过来一份加密文件。陆衍辰迅速解密浏览,越看越是心惊。
分析报告指出,构成那具傀儡身体的组织结构,虽然大部分呈现出高度异化、非人类的特征,但在其基因序列的深层,却检测到了极其微弱的、属于“先驱者计划”早期志愿者的标记性片段!
“先驱者计划”……这是一个尘封在最高机密档案中的名字。
数十年前,由几个大国和顶级财团秘密推动,旨在通过基因工程和神经机械接口技术,创造出能够适应极端环境、
甚至直接与全球信息网络进行深度交互的“新人类”。该计划因其巨大的伦理风险和一系列可怕的、无法解释的“失控事故”而被紧急叫停,所有数据和实验体按理都已被彻底封存或销毁。
如今,“熵”所使用的“邪化”技术,竟然与“先驱者计划”的遗产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暗示着,“熵”组织的核心,很可能就是当年“先驱者计划”的残余人员,或者他们成功窃取并进一步扭曲、发展了那些禁忌的技术。
他们的目的,或许不仅仅是制造混乱和恐怖,而是有着更宏大、更疯狂的终极目标——比如,按照他们的意愿,对整个世界进行一场“强制进化”或“格式化重启”。
而苏清沅体内的“道胎”,其来历同样神秘莫测。
根据陆家代代相传的、语焉不详的古老记载,“道胎”并非这个时代的产物,它更像是一种来自遥远过去,或者某个平行维度的、纯粹概念性力量的具象化结晶。
它代表着平衡、秩序与生命的初始状态,恰好与“熵”所代表的混乱、毁灭与终结形成对立。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道胎”的力量能够有效克制邪化傀儡的混乱能量。
路屿传回的那个不断闪烁的深海生物图腾,经过图形数据库的艰难比对,也找到了一个模糊的对应——
它类似于某种存在于远古神话中的、被称为“深渊之眼”的神秘生物的简化符号。
这种生物,在不同的古老文明传说中,都被描绘成沉睡在海洋最深处、拥有窥视乃至影响现实世界能力的古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