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平时非常注重养生，每天都会按时睡觉，但遇到重大事件，他总是第一个熬夜处理，这种敬业精神让陆衍之十分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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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衍之同志，”

过了半天，老将军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没有了平时开会时的官腔，倒像跟老朋友聊天一样亲切，

“这不是命令，也没法当命令。

你选不选，都是你自己的事；但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国家和人民…… 都记着你。”

老将军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这次还带着点喘息，显然是咳嗽牵动了肺部，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陆衍之心里一阵发酸，他清楚地知道，

老将军在边境冲突时，曾带着病指挥战斗，连续 72 小时没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最后是被医护人员强行架到床上休息的；

去年基地遭遇深海设备故障，一台深潜器在 4000 米深海失去联系，老将军也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陪着技术人员一起排查问题，

直到深潜器被成功打捞上来，设备恢复正常，他才松了一口气，在指挥室的椅子上睡着了。

这样一位老军人，此刻没有用 “责任”“使命” 来施压，只是用最简单的话表达支持，反而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知道，老将军心里也清楚这次任务的风险，但他尊重自己的选择，没有把个人的意愿强加于人，这种信任比任何命令都更有力量。

陆衍之突然想起自己刚加入基地时，老将军对他说的话：

“军人的使命是守护，但守护的前提是尊重生命，包括你自己的生命。”

这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现在终于明白其中的深意。

没有 “你必须上” 的道德施压，也没有 “你要慎重考虑” 的多余废话，就这么一句沉甸甸的话，却让陆衍之的心里充满了力量。

他挂了电话，目光落在通讯室角落里的应急灯上 ——

这盏灯是上世纪 90 年代的老物件，玻璃罩上还留着一道明显的弹痕，那是 2001 年某次反恐任务时留下的。

当时恐怖分子袭击了基地的地面站，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这盏灯在爆炸中幸存下来，玻璃罩被弹片划出了一道裂痕，却依旧亮着，为疏散的人员指引方向。

后来它被当作 “功勋物件” 搬到了加密通讯室，见证了基地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也见证了无数像老将军一样的军人的坚守与奉献。

每次看到这盏灯，陆衍之都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在困难面前更加坚定。

他突然觉得手里的通讯器变得更沉了，比上次扛着故障的深潜器上浮时还沉 ——

当时那台深潜器的重量是 8 吨，他和另外 3 名队员花了 4 小时才把它拖回母船，肩膀被缆绳勒出了血痕，肌肉酸痛得连抬胳膊都困难；

而现在这台通讯器，重量不足 1 公斤，却像扛着 72 个人的生命，还有整个人类文明延续的希望，每一次抬手，都觉得无比沉重，仿佛手中握着的是整个世界的未来。

走出通讯室，指挥中心里的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混凝土，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只有设备运行的 “嗡嗡” 声在空气中回荡，偶尔传来监测仪的 “嘀嘀” 提示音，却显得更加冷清。

陆衍之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紧张。

小周手里的泡面已经撒了一半，汤不断滴在键盘上，短路的机械键盘还在冒着淡蓝色的火花，“F3” 键陷了下去 ——

那是小周平时最爱按的 “紧急呼叫” 键，每次遇到突发情况，他都会第一时间按下这个键，通知其他队员做好准备。

此刻，这个键陷在键盘里，再也无法发出呼叫信号，就像他们此刻面临的困境，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小周看着键盘上的火花，眼神里充满了无助，他平时总爱开玩笑说自己的键盘是 “救命键盘”，可现在这 “救命键盘” 却坏了，让他更加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