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而沉重,像深海的海底,压迫着每一寸感知。
疼痛是唯一的坐标。并非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弥漫性的、深入骨髓和灵魂的碾磨感,仿佛整个身体被彻底打碎,又勉强拼接在一起,随时会再次分崩离析。
凌皓的意识就在这片痛苦的黑暗海洋中浮沉。他感觉自己像一块破布,被狂暴的能量潮汐撕扯、抛掷。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警报的尖鸣、骨骼的碎裂声、以及自己那非人的咆哮。
死了吗?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不。
还有更冰冷的东西。不是死亡的沉寂,而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深处,有什么巨大而古老的东西,被他之前狂暴的举动所惊动,缓缓地、冷漠地投来了一瞥。
那“目光”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好奇,或者说……审视。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只,偶然发现了一只比较特别的、正在奋力挣扎的蝼蚁。
玄冥丝……是因为它吗?
那东西……是玄冥丝真正的源头?还是被玄冥丝吸引而来的……别的什么?
恐惧,一种远超面对刀疤刘和豹哥时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残存的意识。
就在这时,一股温润的、带着淡淡奇异药香的暖流,如同初春的溪水,缓缓注入他几近干涸撕裂的经脉。
这暖流与玄冥丝那冰寒狂暴的力量截然不同,它温和、包容,带着勃勃生机,所过之处,那肆虐的冰寒痛楚被稍稍抚平,破碎的经脉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滋养。
是……有人救了他?
谁?
意识因为这外来的干预而稍微凝聚,他开始能捕捉到外界模糊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