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让我来海州找您,看能不能……”凌皓的话哽在喉咙里。
“能不能什么?我这儿不是收容所!”女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看看你这样子!像什么话!赶紧走,别给我找麻烦!”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女人回头没好气地答:“老家来的穷亲戚,打秋风的!” 门内沉默了一下。
女人转回头,像是怕被屋里人责怪,更加不耐烦地从睡衣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远远地从门缝里递出来,仿佛离得近了就会沾上穷气。
“拿去拿去!赶紧走!以后别来了!”她的语气像是驱赶一只讨厌的流浪狗。
那张绿色的纸币,悬在半空,像一把嘲弄的匕首。
凌皓的脸瞬间变得滚烫,血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他看着那张纸币,又看着女人那张写满嫌弃和不耐烦的脸,所有的乞求、所有的希望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猛地挺直了腰杆,眼神中的卑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凶狠的倔强。他没有去接那五十块钱。
“不用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意,“打扰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女人一眼,猛地转身,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身后传来女人似乎有些错愕的“哎”声,然后是门被用力关上的闷响。
“砰!”
那声音,彻底关上了他通往这个城市温暖世界的最后一扇门。
电梯下行。凌皓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屈辱、绝望……种种情绪像野兽一样在他体内撕咬。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戾。
走出大楼,华灯初上,城市的繁华夜景在他眼前铺开,却冰冷得像另一个星球。
寒风卷着落叶吹过,他打了个冷颤,胃里的饥饿感更加鲜明。他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该去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