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金摇摇头,“老夫就是个鸡崽,麾下防区全是边军,没有任何军饷,但需要守土。
太祖时期,四个边军养一个班军,如今边镇的军户早乱了,就像你所言,人口多了二十倍,他们得活,军田没有税,但得开支,入不敷出,兵备荒废很正常。
戚少保拜入张太岳门下,才有资格做蓟镇总兵,才有机会研发军械,修敌楼烽火台,练兵参悟兵法,但也因为拜门,永失正身。
戚少保之所以能在蓟镇威风赫赫,十年间树立巨大的声望,同样是拜门,因为张太岳给他拨款修边墙,边军可以赚工钱,这是磕头难遇的总兵。
你看,这些事一饮一啄,直接因果。
老夫不想说这些事的,但事实如此,军户不是你脑子里的军户,他们不会舍身忘死杀敌,他们很单纯,谁给他们吃食,谁就是上官,家国大义,守土大责,太为难人。”
卫时觉哑然,伸手敲敲自己脑壳,有些潜意识还真是顽固。
“前辈,晚辈还是没懂,熊廷弼和王化贞到底在争什么。”
“老夫也不知道,但老夫大概理解他们这两个人。”
卫时觉连连拱手,“请赐教!”
谭金警惕看一眼门外,附耳低声道,“都是皇帝的人。”
“啥?!”这答案太意外了,卫时觉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谭金双手下压,示意他不要惊讶,压低声音道,“别误会,不是当今皇帝的人,熊廷弼是万历的信臣,王化贞是泰昌的信臣。”
卫时觉没听明白,纳闷道,“一朝天子一朝臣?”
“不不不…”谭金连连摇手,“老夫与他们都打过交道,十年前刚做兵备使,老夫在三屯营,后来到山海关。
先说王化贞,此人万历四十一年中进士,东林重臣,背靠太子,三年户部主事,然后请缨外放到边镇,太子给他争取到辽东做参议,分守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