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把鹰嘴崖浸染成一片深褐。崖下的航标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橙红的光束穿透咸湿的海风，在海面上洒下一片细碎的光斑。苏念蹲在芦苇丛后，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小海豚挂件——挂件上的颜料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那是小远亲手涂的颜色。旁边的陆星衍举着望远镜，目光紧紧锁着崖顶那顶孤零零的帐篷。

“王某刚才往礁石那边看了三次，估计在等同伙。”陆星衍放下望远镜，声音压得很低，“他手里好像攥着个黑色的东西，等会儿行动的时候，得先按住他的手。”

陈凯正在旁边分发装备，夜视仪和手电筒一一递到每个人手里：“崖顶那条小路太窄了，只能容一个人过。等会儿我和老周先上，陆老师你带着苏老师和孩子们在下面等着。万一有什么情况，就用手电筒打三短两长的信号。”

两个孩子紧紧挨在苏念身后，小航手里攥着的船锚挂件在暮色中泛着微光。“苏老师，”他小声问，“我爷爷说‘海顺号’的船员都怕鹰嘴崖，说这里的风能把人吹下去，王某怎么敢躲在这儿啊？”

苏念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做了亏心事的人，总觉得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你看，我们这不就找来了吗？”正说着，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民警的支援到了。

队长一下车就快速部署起来：“我们分两路，一队从正面上去吸引注意，另一队从后面缓坡包抄。”他指了指崖下的海面，“海事局的巡逻艇就在附近，他就算跳海也跑不掉。”

手电筒的光束在暮色中划出三短两长的信号，行动开始了。苏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崖顶的帐篷。门帘动了，王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果然攥着个黑色对讲机，正朝着礁石方向喊：“怎么还没到？是不是出事了？”

就在他转身要退回帐篷的瞬间，后方的队员突然冲出：“警察！不许动！”王某明显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藏对讲机，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崖边退。陈凯和老周趁势从正面冲上，一把将他按倒在地。

“放开我！我就是来露营的，犯什么法了？”王某挣扎着，声音里透着慌乱。

陆星衍带着苏念和孩子们走上崖顶时，民警正在搜查帐篷。行李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沓现金，最底下还压着本泛黄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的走私记录，和之前在岩洞里找到的账本完全对得上。

“这是什么？”民警从王某口袋里搜出个U盘，还有张折叠的纸。展开一看，是手绘的路线图，上面标着“星望救治点”的位置，旁边写着“10.20 转移物资”。苏念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字迹——和林星然证据里“海顺号”草图的笔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