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法相在地煞侵蚀下剧烈波动,几乎要溃散。但渐渐地,宇文护凌找到了平衡点——他以魔心为媒介,将地煞之气转化为一种兼具毁灭与混沌特性的能量,再注入法相。
这一转化,让混沌魔神法相开始产生质变。
原本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能看出那是一个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中间的头颅面目威严,左侧头颅狰狞凶恶,右侧头颅则悲悯慈和。六只手臂各结不同法印,分别对应佛、道、魔、鬼、妖、人六种气息。
“这就是我的本相?”宇文护凌心神震动。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石台外的地面,那些被地煞液体腐蚀出的坑洞中,突然爬出一个个黑影。那些黑影初时只是一团团蠕动的黑暗,很快便凝聚成清晰的人形。
宇文护凌只看了一眼,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那些“人”,赫然是五年前血夜中死去的宇文家族人!
为首的是他的父亲,宇文家主宇文长风。只是此刻的父亲面目狰狞,胸口一个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双目空洞,一步步走向石台。
“凌儿……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们死得好惨啊……”
“报仇……你要报仇……”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母亲、大伯、三叔、堂兄堂姐、护卫、仆役……整整三百二十七口人,将石台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伸出腐烂的手,试图跨越石台周围的禁制金光。
“假的……这都是地煞幻化的心魔……”宇文护凌紧闭双眼,默念静心禅。
可那些声音无孔不入:
“你忘了那一夜了吗?令狐梦竹的剑刺穿你父亲心脏时,你就在门外看着……”
“慕容莲月挖你心的时候,笑得多么开心……”
“你的心被挖走了,你的肋骨被剔除了,你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无妄石旁……”
“要不是那颗魔心,你早死了……可你凭什么活着?凭什么?!”
最后一句是嘶吼,带着滔天的怨恨。
宇文护凌猛然睁眼,眼中猩红如血:“闭嘴!”
“怎么?不敢听?”幻象中的“父亲”咧开嘴,那笑容诡异而恶毒,“你这些年躲在无妄寺,学佛法,练功法,装作要控制魔性……可你心里清楚,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力量!是足以复仇的力量!你根本不在乎入不入魔,你只想杀光仇人!”
“我没有……”宇文护凌的声音在颤抖。
“没有?”另一个幻象——那是他八岁的堂妹宇文清荷,死时被拦腰斩断,此刻下半身还拖在地上,“护凌哥哥,你说过要保护我的……可那天晚上,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愧疚如毒蛇噬心。
宇文护凌的气息开始紊乱,身后的法相也随之波动,左侧那颗狰狞头颅的眼眶中,竟真的燃起了猩红火焰。
“对……就是这样……”所有幻象齐声低语,“恨吧……怒吧……释放你心底的魔……只有魔才能给你力量……只有魔才能让你报仇……”
地煞之气趁虚而入,疯狂涌入法相。
混沌魔神法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力量节节攀升,可那股凶戾之气也越来越浓。宇文护凌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景象扭曲旋转……
四、搏斗与回忆
就在即将彻底迷失的瞬间,宇文护凌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和血腥味让他清醒了一刹。而这一刹,他看到了石台边缘的禁制金光——那些梵文正在急速暗淡!
“不好……若禁制消失,这些心魔幻象就能真正触及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运转《静心禅》。这一次,他不只是念诵,而是用心去感受经文中的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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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每念一个字,心中的躁动就平息一分。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那些族人的幻象开始扭曲、淡化。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石台禁制的金光重新亮起。
幻象发出不甘的嘶吼,却无法再靠近。它们渐渐退入黑暗,溶洞恢复原状——依旧是骸骨、锁链、滴落的煞液。
宇文护凌长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地煞炼心,心魔会一轮强过一轮,直到将他彻底击垮,或是他真正降服心魔。
果然,仅仅过了一炷香时间,第二波冲击来了。
这次没有幻象,而是直接将他拖入了记忆深处——
五年前,血夜。
七岁的宇文护凌被母亲塞进床底密道。
“凌儿,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不要出来!”母亲泪流满面,却异常坚决地合上了密道入口。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终身难忘的景象。
父亲宇文长风持剑挡在房门口,对面是两道如神如魔的身影。一个是身着紫裙的绝美女子,手持一柄细剑,剑尖滴血——那是令狐梦竹。另一个是白衣飘飘,气质出尘却眼神冷漠的女子,掌心托着一轮明月虚影——那是慕容莲月。
“宇文长风,交出混沌圣体本源,可留你全尸。”令狐梦竹的声音甜腻如蜜,说出的却是最残忍的话。
“做梦!”父亲怒吼,剑光如龙。
可差距太大了。宇文长风只是皇境中品,而令狐梦竹与慕容莲月皆是圣境!战斗只持续了三招,父亲的剑断了,胸口被明月虚影贯穿。
“夫君!”母亲尖叫着扑上去,被令狐梦竹随手一剑,香消玉殒。
宇文护凌死死捂住嘴,指甲嵌进掌心,血流如注。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是地狱。
两位女子如闲庭信步般,将宇文家上下屠戮殆尽。她们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杀人的手法千奇百怪,却都极其残忍。大伯被冻成冰雕后敲碎,三叔被万剑穿心,堂妹清荷……她才五岁……
宇文护凌在密道里,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切。恐惧、愤怒、仇恨、无力感……种种情绪几乎将他撕裂。他想冲出去,可母亲最后的叮嘱在耳边回响;他想闭上眼睛,可眼皮像被钉住般无法合拢。
终于,屠杀结束。
令狐梦竹抹去剑上的血,笑盈盈地说:“该找我们的小圣体了。”
她们轻易找到了密道。
七岁的宇文护凌被揪出来,扔在尸山血海中。浓烈的血腥味让他呕吐不止,可那两位女子却笑得愈发开心。
“多纯净的混沌气息。”慕容莲月蹲下身,手指轻抚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如对待情人,“可惜,你不该出生在宇文家。”
令狐梦竹接过话:“圣体本源在心脏和肋骨中。莲月,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我来吧。”慕容莲月掌心浮现一柄月光凝结的手术刀,“我喜欢听孩子哭。”
接下来的过程,宇文护凌痛到麻木。
月光刀划开他的胸膛,纤细的手指探入,握住了那颗跳动的心脏。剧痛让他意识模糊,可偏偏无法昏厥——慕容莲月用灵力吊住了他的命。
“噗嗤。”
心脏被完整取出,还在掌心微微搏动。鲜红的血顺着她白玉般的手指滴落。
“肋骨要第七到第九根,那是圣纹最密集之处。”令狐梦竹提醒。
月光刀再次落下,一根根肋骨被剔出。咔嚓咔嚓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血夜里格外清晰。
做完这一切,慕容莲月将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和染血的肋骨收入玉盒,然后像丢垃圾一样,将奄奄一息的宇文护凌踢到一边。
“就这样扔着?”令狐梦竹挑眉。
“混沌圣体生命力顽强,一时半会死不了。”慕容莲月擦了擦手,“让他慢慢感受生命流逝,不是更有趣吗?况且……无妄石就在附近,若他真能撑到那里,让佛门的人看看我们留下的‘作品’,不也挺好?”
两人相视而笑,化作流光消失在夜空。
宇文护凌躺在血泊中,胸口的空洞呼呼漏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他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飞速流逝,眼前开始发黑。
可就在这时,一股无比凶戾、无比古老、无比强大的气息,从无妄石的方向传来……
记忆到此中断。
伏魔洞内,宇文护凌蜷缩在石台上,浑身痉挛,泪流满面。
那不是眼泪,而是血泪。
五年来,他从未如此清晰地重温过那一夜。以往每次回忆,都会在关键处模糊,那是身体本能的保护机制。可在地煞之气的刺激下,所有细节纤毫毕现,所有痛苦百倍奉还。
“啊啊啊啊啊——!”
他终于忍不住嘶吼出声,声音在溶洞中回荡,震得四壁骸骨哗啦作响。
身后的混沌魔神法相彻底失控!三头六臂的虚影疯狂膨胀,左侧狰狞头颅占据主导,猩红的火焰从眼眶蔓延到全身。法相六只手臂狂乱挥舞,竟开始攻击石台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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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轰击,禁制金光就暗淡一分。
照这样下去,最多半个时辰,禁制必破。届时,宇文护凌要么被彻底魔化的法相反噬,要么被洞内地煞吞噬,要么冲出山洞为祸世间——无论哪种,都是万劫不复。
洞口外,五位师父同时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