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应有’,是确定。”夏侯灏轩从怀中取出另一封信,“这是我离京前,司马顾泽给我的。”
众将面面相觑。司马顾泽,紫禁皇朝那位以坑人出名的皇子,如今已是紫禁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夏侯灏轩展开信:“顾泽的情报网查到,阳离皇朝内部,有人与惊雷皇朝勾结。庞虎叛乱,是内外勾结的结果。目的是削弱阳离,为惊雷日后入侵创造条件。”
厅内哗然。
“惊雷皇朝?他们不是正和花陆开战吗?”
“这是声东击西之计!若我阳离内乱,惊雷便可趁虚而入!”
夏侯灏轩抬手压下议论:“顾泽还查到,与惊雷勾结的,是我那位‘好大哥’,大皇子夏侯灏明。”
死一般的寂静。
阳离皇朝大皇子夏侯灏明,淑妃所出,与夏侯灏轩一母同胞。但两人关系向来不睦。三年前夏侯灏轩被送往寒江派,表面是学艺,实为质子,其中就有夏侯灏明的手笔。
“大哥想要皇位,这我知道。”夏侯灏轩语气平静,“但他不该引狼入室,更不该拿阳离江山做赌注。”
江依诺握住他的手。
夏侯灏轩深吸一口气:“今日那传令文士,是大哥的心腹幕僚赵康。他带来的所谓‘皇命’,必是让我与庞虎两败俱伤,大哥好坐收渔利。”
“那殿下打算如何应对?”徐成问。
夏侯灏轩眼中闪过寒光:“庞虎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他是揪出大哥与惊雷勾结的关键证人。我要生擒他,让他当众说出真相。”
“可庞虎勇武,麾下五千先锋虽退,主力尚有五万,如何生擒?”
夏侯灏轩笑了,那笑容里又带上了几分熟悉的犯贱意味:“硬碰硬当然不行。所以,我们得换个方式——夜袭,但不是袭营,是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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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子时。
叛军大营十里外,庞虎正对着地图发愁。
今日之辱,刻骨铭心。但更让他不安的是赵康带来的命令——暂缓攻城,等待指示。
“等什么指示?”庞虎烦躁地踱步,“兵贵神速!此刻关城守军不过八千,我军先锋五千,主力三万明日可到,一鼓作气便可破城!”
赵康慢条斯理地喝茶:“将军,主上自有安排。您只需要执行命令。”
庞虎盯着他:“赵先生,主上到底想要什么?若真想清君侧,就该让我速战速决,直捣黄龙!这般拖延,只会给朝廷调兵时间!”
赵康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说:“将军,有时候,战争的目的不一定是取胜。”
庞虎愣住。
帐外忽然传来骚动。
“敌袭!”哨兵惊呼。
庞虎抄起蛇矛冲出营帐,却见营外火光点点,但并无大军冲锋的迹象。
“怎么回事?”
“将军,有人在营外射箭,箭上绑着……绑着东西。”
士兵递上一支箭,箭杆上绑着一卷纸。
庞虎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庞将军,白日面粉不够尽兴,今夜特送辣椒粉十车,已混入贵军粮草之中。明日开饭时,记得多备水。——三皇子夏侯灏轩敬上”
庞虎脸色大变:“粮草!快检查粮草!”
粮仓方向很快传来叫喊:“将军!粮袋都被划开了,里面……里面真的混了辣椒粉!”
“还有面粉!都混在一起了!”
庞虎气得几乎晕厥。粮草被毁,大军如何作战?
赵康也赶了过来,脸色难看:“这夏侯灏轩,简直……简直无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庞虎吼道,“粮草还能用吗?”
军需官哭丧着脸:“能用是能用,但都混了辣椒粉,这……这怎么吃啊?”
想象一下,几万士兵,吃饭时每口都带着辣椒味……那场面,庞虎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报——!”又一哨兵冲来,“将军,水源方向发现可疑人影,水井旁留下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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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条上写着:
“井水已加料,清热解暑特效药,喝了保准精神百倍——当然,也可能拉肚子。建议煮沸饮用。——夏侯灏轩温馨提示”
庞虎眼前发黑。
赵康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是疲敌之计!他要让我们军心涣散!”
“还用你说!”庞虎咬牙,“传令,加强戒备,所有水源、粮仓加派三倍人手!”
然而这一夜,叛军大营再无宁时。
每隔半个时辰,营外就会响起号角,火光闪烁,仿佛大军来袭。等叛军整装备战,又什么都没有。
到后来,士兵们疲惫不堪,怨声载道。
“这打的什么仗?”
“粮不能吃,水不敢喝,觉也不能睡!”
“庞将军是不是得罪了三皇子?不然人家怎么专盯着我们折腾?”
流言开始在军中蔓延。
黎明时分,当叛军士兵顶着黑眼圈准备早饭时,发现粥里果然有辣椒味——虽然不浓,但足够让人皱眉。
而这时,新的“礼物”又到了。
这次不是箭,是风筝。几十只风筝趁着晨风飞过叛军大营,撒下漫天纸片。
纸片上画着简陋的漫画:第一幅,庞虎被面粉扑成白脸;第二幅,庞虎辣得流泪;第三幅,庞虎跪地求饶;第四幅,三皇子微笑着递给他一碗粥,旁边写着:“投降吧,保证不辣。”
幼稚,拙劣,但有效。
叛军中终于爆发出压抑一夜的笑声。笑声像瘟疫一样传染,从几个人,到几十人,到几百人……
庞虎冲出营帐,看到漫天纸片,听到满营笑声,一口血终于喷了出来。
“将军!”亲兵急忙扶住。
赵康脸色苍白:“军心……军心散了。”
这才是夏侯灏轩真正的目的。他不求杀伤,不求退敌,只求让叛军将士觉得——跟着庞虎打仗,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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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城城墙上,夏侯灏轩和江依诺并肩而立,望着远处叛军大营的混乱。
“你这招,够损的。”江依诺轻声道。
夏侯灏轩笑了笑:“跟顾泽学的。他说,最高明的坑人,不是让人损失财物,而是让人失去尊严和人心。”
“庞虎现在一定恨死你了。”
“恨就恨吧。”夏侯灏轩眼神冷了下来,“但他更该恨的,是把他当棋子的人。”
正说着,李锋来报:“殿下,截获密信,从叛军大营飞出的信鸽。”
夏侯灏轩接过密信,是赵康写给夏侯灏明的:
“三皇子狡诈,疲敌之计已见成效。庞虎军心不稳,建议主上按计划行事:三日后,令庞虎强攻关城,待两败俱伤,主上再率禁军‘平叛’,一举歼灭庞虎与三皇子。惊雷方面已承诺,届时会在东境制造事端,牵制朝廷兵力。”
江依诺看完,倒吸一口凉气:“你大哥……真的要置你于死地?”
夏侯灏轩沉默片刻:“皇位之争,向来如此。”
他将密信收起:“不过,他漏算了一点。”
“什么?”
“我不仅有寒江派。”夏侯灏轩看向江依诺,“我还有你们,还有那四个兄弟。”
话音刚落,天边传来鹤唳。
几只白鹤掠过晨曦,鹤背上隐约可见人影。
江依诺惊喜道:“是师父!寒江派来了!”
不只是寒江派。
东面官道上,烟尘再起,但这次不是叛军,是黑压压的军队。旌旗招展,旗上赫然是阳离皇室的标志——赤焰朱雀。
“是朝廷援军!”城墙上守军欢呼。
夏侯灏轩却皱眉:“不对,朝廷援军不该这么快到……而且方向也不对。”
那支军队越来越近,终于能看清先锋旗帜上的字——
“紫禁”。
紫禁皇朝的军队?怎么会出现在阳离境内?
夏侯灏轩忽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
军队在关城下列阵,为首一骑白马银甲,缓缓出列,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就算化成灰夏侯灏轩也认得——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眼里却藏着算计,坑死人不偿命的……
“司马顾泽?!”夏侯灏轩失声喊道。
城下,司马顾泽抬起头,朝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夏侯兄,别来无恙啊!听说你在这儿被人欺负了,兄弟我特地带兵来帮你——当然,军费得你们阳离报销。”
夏侯灏轩愣了三秒,然后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转身,对城上所有将士,对所有目瞪口呆的人们,朗声说道:
“看到了吗?这是我兄弟!紫禁皇朝未来的君主!他来帮我了!”
欢呼声震天响起。
江依诺看着丈夫,看着城下那个曾经在药王谷坑遍同门的紫禁皇子,看着远处天空寒江派的白鹤,忽然明白了夏侯灏轩那句话的意思。
纨绔不过是面具,担当方显本色。
这些曾经被人们嘲笑、轻视的质子,这些被当作棋子送往各国的纨绔子弟,正在用他们的方式,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而她,很荣幸能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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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灏轩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依诺,帮我个忙。”
“你说。”
“带寒江派高手,去把赵康‘请’来。记住,要活的,要悄无声息。”
江依诺点头:“那你呢?”
夏侯灏轩看向叛军大营,笑容渐冷:
“我要去见见庞虎将军,和他好好‘谈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得带上我那位爱坑人的兄弟。两个人犯贱,总比一个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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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叛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