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千千万万在大战中牺牲的无名英雄。
酒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们一饮而尽,酒入愁肠,化作万千感慨。
“莲雪那孩子…”空言静轻声说,“她若能看到今日的和平,该有多高兴。”
子书莲雪以生命为代价困住第五隐杀,为四纨绔的最后一击创造了机会。她死时,才二十八岁。
“她看到了。”沈浔之望向窗外星空,“我相信,她就在某颗星星上,看着我们。”
“还有咱们的系统。”林轩逸忽然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有时候,冥冥中好像还有它的影子?”
三人都看向他。
“比如,我每次想做点出格的事时,耳边就好像有个声音说‘犯贱值+1’。”林轩逸笑。
“我布局谋划时,也总觉得有谁在提醒我遗漏之处。”李铭远点头。
“我教导学生时,偶尔会冒出一些我自己都惊讶的见解。”王文峰说。
沈浔之沉默良久,才道:“也许,系统从未离开。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我们心里。”
夜深了,晚辈们陆续告辞。
最后只剩下四个老人和他们的妻子,还有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
“还记得咱们的约定吗?”沈浔之忽然说。
“当然。”李铭远微笑,“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看来要实现了。”林轩逸调侃,“咱们现在这样子,谁先走都不奇怪。”
“那就一起走吧。”王文峰说得轻松,仿佛在讨论明天去哪儿散步,“路上也有个照应。”
妻子们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丈夫的手。五十年的相守,她们早已明白,这四个男人之间的羁绊,是连死亡都无法切断的。
“我有时候会想,”沈浔之望着月亮,“如果当年没有穿越,我们在现代会是什么样?”
李铭远想了想:“我应该是个程序员,天天加班,秃头,没女朋友。”
林轩逸大笑:“那我可能是销售,满嘴跑火车,业绩垫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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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峰耸肩:“教师吧,被学生气到吐血那种。”
“你呢?”三人看向沈浔之。
沈浔之沉默片刻:“不知道。也许普通上班族,朝九晚五,庸庸碌碌一辈子。”
“那你们后悔吗?”空言静轻声问,“穿越到这里,经历这么多苦难,最后系统也没了,身体也垮了,后悔吗?”
四人同时摇头。
“不后悔。”沈浔之说,“因为在这里,我遇见了你。”
“我学会了什么是真正的智慧。”李铭远握紧韩雪澜的手。
“我找到了活着的意义。”林轩逸看向江怀柔。
“我明白了,强大不是为了凌驾于人,而是为了守护所爱。”王文峰与岑溪微十指相扣。
窗外传来打更声,子时了。
“该回去了。”韩雪澜轻声说。
四人却没有起身。他们静静坐在那里,仿佛要坐到地老天荒。
“你们说,”林轩逸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等我们都走了,后人会怎么记得我们?”
沈浔之想了想:“史书上大概会写:‘四大纨绔,初顽劣,后醒悟,平定天下乱,功在千秋’。”
“太正式了。”李铭远摇头,“说书人嘴里会变成:‘四大纨绔,神通广大,飞檐走壁,挥手间樯橹灰飞烟灭’。”
“孩子们心里呢?”王文峰问。
这次回答的是江怀柔:“孩子们心里,你们是那个会偷偷给他们糖吃的爷爷,是那个讲着离奇故事的长辈,是那个…平凡又伟大的家人。”
平凡又伟大。
这大概是对他们一生最好的注解。
“我累了。”沈浔之轻声说。
“睡吧。”空言静为他掖好毯子,“我们都在。”
“嗯,都在。”李铭远闭上眼睛。
林轩逸和王文峰也相继合上双眼。
四个妻子静静守着,看着丈夫们安详的睡颜,看着他们胸脯缓缓起伏,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月光如水,洒在醉仙楼的地板上,洒在四个老人身上,洒在他们交织在一起的手上。
窗外的京城已经沉睡,只有更夫悠长的吆喝声在夜空中回荡:“天下太平——夜安梦稳——”
天下太平。
这是他们用一生换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沈浔之的呼吸渐渐微弱。空言静没有惊慌,只是更紧地握住他的手。
接着是李铭远,韩雪澜感觉到掌心的手慢慢失去了温度。
林轩逸和王文峰几乎同时,气息如游丝般散去。
四个妻子互相对视,眼中都有泪,却没有悲伤。
她们知道,这是约定好的。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们做到了。
月光下,四个老人的面容安详如婴儿,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在梦中,他们又回到了那个热血沸腾的年代,又变成了那个无所不能的自己。
又或者,他们梦见了更远的地方——那里有系统,有莲雪,有所有逝去的战友,在那里,他们终于可以放下重担,真正地休息。
“晚安。”空言静轻声说。
“明天见。”韩雪澜微笑。
“路上慢点。”江怀柔为林轩逸整理衣襟。
“等我们。”岑溪微在王文峰额上印下一吻。
然后,四个女人相拥而泣,为离别,也为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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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四场葬礼合为一场,举国哀悼。
八皇朝君主亲至,江湖各派掌门齐聚,百姓自发沿街送行,白幡如雪,绵延十里。
史载:“天元四十七年秋,四大纨绔同日薨于醉仙楼,举国悲恸。帝追封四人为‘护国四圣’,配享太庙。四圣遗孀皆封一品诰命,子孙世代荫封。八皇朝盟约至此坚不可摧,天下承平百年。”
茶馆里,说书人拍响惊堂木:
“列位看官,今日咱们说一段《四大纨绔之天下无双》的终章!话说那四位英雄晚年重聚醉仙楼,忆往昔峥嵘岁月,看今朝太平盛世…”
孩子们听得入神,眼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正是: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掌声雷动。
窗外,秋阳正好。
新一代的孩子在街上奔跑嬉戏,他们不知道五十年前的血雨腥风,不知道曾经有人为了今天的和平付出一切。
但他们活在和平中,这本身就是最好的纪念。
醉仙楼依旧宾客盈门,掌柜的孙子如今已是掌柜。他指着临窗的四个位置,对客人说:“瞧见没?那就是四圣当年坐过的地方。咱们店啊,永远为四圣留着这四个位置。”
客人好奇:“他们常来吗?”
掌柜的笑了:“他们一直都在。”
是的,一直都在。
在史书里,在传说中,在每一个太平盛世的清晨,在每一张无忧无虑的笑脸上。
四大纨绔的故事结束了。但传奇,永不落幕。 (全文完)
番外篇续章·余音永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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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圣辞世后的第十个秋天,醉仙楼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那是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身着青衫,面容清俊,眉宇间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温润。他独自坐在临窗那四个永远空着的位置旁边的一桌,要了一壶醉仙酿,几碟小菜,然后静静望着窗外。
掌柜的孙子——如今已是中年人的李掌柜——打量了他许久,终于忍不住上前:“客官是第一次来京城?”
男子转过头,微微一笑:“算是吧。家父生前常提起这里,说一定要来看看。”
“令尊是…?”
“复姓夏侯,单名一个宁字。”
李掌柜的眼睛骤然睁大:“您…您是夏侯宁先生的…”
“儿子,夏侯清。”男子起身,恭敬一礼,“家父三年前病逝,临终前嘱咐我,一定要在四圣忌日前后,来醉仙楼坐一坐,替他们四家看看这个地方。”
李掌柜激动得手都在颤抖:“快,快请上座!那四个位置一直空着,但若是四圣的后人来了,自然坐得!”
夏侯清却摇头:“那是四位爷爷的位置,晚辈不敢僭越。在旁边坐着,感受感受便好。”
他重新坐下,斟了一杯酒,却没有喝,而是轻轻洒在地上:“爹,四位爷爷,我来了。”
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仿佛跨越了时空的阻隔。
“夏侯公子,”李掌柜也在对面坐下,“令尊…可安好?”
“走得安详。”夏侯清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但很快转为温暖的笑意,“他说,能去和四位爷爷团聚,是喜事。”
李掌柜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公子可知,为何醉仙楼要永远留着这四个位置?”
夏侯清想了想:“为了纪念?”
“是,也不全是。”李掌柜望向窗外,“我爷爷——当年那个小掌柜——临终前说,这四把椅子,是留给天下所有‘不认命’的人的。”
“不认命?”
“嗯。”李掌柜的声音低沉下来,“我爷爷说,当年四圣初来醉仙楼时,是京城最大的笑话。四个质子,无权无势,还顶着纨绔的名头。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这辈子就这样了,要么死在政治斗争里,要么庸碌一生。”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他们不认命。系统给的任务再荒唐,他们也去完成;世人的眼光再轻蔑,他们也挺直腰杆;敌人再强大,他们也敢直面。最后,他们改变了这个世界。”
夏侯清静静听着,眼中闪着光。
“所以这四个位置,”李掌柜拍了拍椅背,“是告诉我,告诉每一个来这里的客人:无论你现在多么卑微,多么不被看好,只要你不认命,敢去拼,敢去闯,你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传奇。”
话音未落,楼梯处又传来脚步声。
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走上来,一身劲装,腰佩长剑,英气逼人。她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那四个空位上,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掌柜的,”她开口,声音清亮,“那四个位置,能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