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赵珩补充道,「动作要快,要狠!不必顾忌什么勋贵体面!朕要让满朝文武都看看,通敌卖国,是什么下场!」
「是!」
* * *
这一夜的京城,注定无法平静。
当黎明的曙光尚未完全驱散黑暗,位于京城勋贵聚集之地的安国公府,便被大批甲胄鲜明、手持火把的金吾卫和身着黑衣、眼神冷冽的监察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马蹄声、兵甲碰撞声、呵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惊醒了尚在睡梦中的安国公一家。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安国公府!谁敢在此放肆!」安国公赵赟衣衫不整地被从卧房中「请」了出来,看到满院子的官兵,又惊又怒,厉声喝骂。
「青鸾」面无表情地上前,亮出皇帝手谕:「奉旨查案!安国公赵赟,勾结外敌,私贩禁物,资敌叛国!证据确凿!拿下!」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安国公脸色剧变,挣扎着,「老夫乃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罔替的国公!你们这是诬陷!是构陷!老夫要见陛下!要见太上皇!」
「国公爷,」「青鸾」冷冷道,「有什么话,到了监察院大牢,再说吧。」她一挥手,「搜!」
如狼似虎的监察卫和金吾卫立刻涌入府中各处,翻箱倒柜,掘地三尺。女眷的哭喊声,下人的惊叫声,兵士的呵斥声,与安国公不绝于耳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昔日钟鸣鼎食的国公府,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安国公世子赵琥试图从后门溜走,被早已埋伏的监察卫逮个正着,吓得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濡,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风流倜傥。
搜查持续了整整一天。当夕阳西下时,一份份查获的密信、账册、地契、以及与佛郎机人往来的信物(几枚造型奇特的金币和一枚刻有怪异纹章的戒指)被摆到了御书房赵珩的案头。
其中最致命的一份证据,是从安国公书房密室暗格中搜出的、他与某个自称「佛郎机商会代表」的通信原件。信中明确提到了「助额尔德尼汗王稳定草原」、「提供必要军资」、「日后海上贸易优先权」以及「若事成,愿助公爷更进一步」等大逆不道之言!
「更进一步?」赵珩看着这四个字,气极反笑,「他想进到哪一步?朕的这个位置吗?」
铁证如山,安国公府通敌叛国之罪,已无可辩驳。
* * *
翌日,朝会。
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压抑。安国公府昨夜被查抄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京城,所有官员都心知肚明,今日朝会,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赵珩端坐龙椅,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他目光扫过下方,不少官员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尤其是那些平日与安国公府过往甚密的。
「带罪臣赵赟、赵琥!」赵珩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披枷带锁、一身囚服的安国公赵赟和其子赵琥被金吾卫押上殿来。一夜之间,赵赟仿佛老了十岁,头发散乱,官袍不在,但眼神中仍残留着一丝桀骜与不甘。赵琥则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几乎是被拖上来的。
「赵赟,」赵珩看着他,缓缓开口,「你可知罪?」
「陛下!」安国公赵赟梗着脖子,嘶声道,「老臣冤枉!这定是有人构陷!是监察院!是‘青鸾’!他们罗织罪名,陷害忠良!老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啊陛下!」他试图以头抢地,做出悲愤状。
「忠心耿耿?」赵珩拿起那枚佛郎机金币和密信,让内侍展示给群臣观看,「那这些,你作何解释?与佛郎机人暗中勾结,贩卖生铁硝石,资助北狄新汗额尔德尼,这就是你的忠心?信中这‘更进一步’,你又想如何解释?」
看到那些确凿的证据,尤其是那封密信原件,殿中顿时一片哗然!许多原本还心存疑虑或想为安国公求情的官员,也都闭上了嘴,面露惊骇。这已不仅仅是贪腐,这是板上钉钉的通敌叛国!是诛九族的大罪!
安国公赵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那……那是伪造的!是有人模仿老臣笔迹……」
「够了!」赵珩厉声打断他,将一叠口供掷于阶下,「货栈掌柜、烟花作坊主、你府中姨娘、甚至你儿子身边的长随,他们的供词都在这里!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