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却仿佛没有听到这些哀嚎,冷漠地下令:「来人。」
一直守在门口的心腹侍卫立刻应声而入,态度恭敬而肃杀。
「将莲姬拖下去,剥去钗环,打入后园冷香院,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他的命令简洁而冷酷。
「至于这些助纣为虐、欺上瞒下的奴才,」他的目光如同看蝼蚁般扫过那些婆子侍卫,「各杖责五十,发配苦役营。若有再犯,提头来见。」
「是!」侍卫首领毫不犹豫,一挥手,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哭喊挣扎、几近昏厥的莲姬从地上拖了起来,粗鲁地扯掉她身上的华贵披帛和首饰。
「不!不要!王爷!您不能这么对我!我为王爷立过功!我伺候过太后啊!王爷——!」莲姬的声音凄厉绝望,充满了不甘和怨恨,却被无情地拖拽了出去,声音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院外。
那些婆子侍卫也被堵了嘴,面如死灰地拖了下去,等待他们的将是半死的杖刑和暗无天日的苦役。
转眼之间,柴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是这安静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恐惧感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云鬟和碧珠互相搀扶着,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的恍惚。她们看着那个依旧静静坐在干草堆上的身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阿月也松开了捂着嘴的手,大口喘着气,小脸煞白。
萧绝处理完这一切,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冷焰。
冷焰已经放下了那只受伤的手,用袖口轻轻掩住了伤口,脸上依旧是那副过分平静的、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的表情。只有那过于挺直的脊背和微微抿紧的苍白嘴唇,泄露出一丝极力压抑的痕迹。
萧绝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柴房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云鬟和碧珠的心又提了起来,不知道王爷接下来会如何对待公主。
「你,」萧绝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倒是让本王……颇感意外。」
冷焰缓缓抬起眼睫,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平静无波:「王爷指的是什么?是指妾身未能如某些人所愿,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还是指……妾身这微不足道的血,恰好洗刷了别人的陷害?」
她的话,轻轻巧巧,却带着一根看不见的刺。
萧绝的眸色瞬间转深,如同凝聚的风暴。他猛地伸手,捏住了冷焰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更加直面自己。
他的手指冰冷而用力,捏得冷焰下颌骨微微作痛。
「冷焰,」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探究的意味,「不要在本王面前耍弄你的小聪明。今日之事,是莲姬蠢钝恶毒,自寻死路。但不代表,你就真的清白无辜。」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平静的表象,看到内里最深处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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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道伤口,出现的未免太过巧合。」他的拇指,近乎粗暴地擦过她手腕上已经不再流血的伤痕,带来一阵刺痛,「还有你刚才那个……舔舐伤口的动作。」
冷焰的下巴被他箍着,无法动弹,只能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充满了怀疑和审视的眼睛。她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极冷极暗的东西一闪而过。
「王爷以为那是什么?」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苍白而破碎,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嘲弄,「不过是败犬舔伤,痛极了的下意识反应罢了。难道王爷以为,妾身那般作态,是为了故意吸引谁的注意?还是说……王爷觉得,妾身真有那未卜先知、栽赃陷害的本事?」
她将萧绝刚才讽刺莲姬的话,轻轻巧巧地抛了回去,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般的坦然和疲惫。
萧绝捏着她下巴的手指,骤然又收紧了几分,眼神变得更加晦暗难明。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呼吸可闻。一种无声的、激烈的较量,在冰冷的眼神和看似柔顺的话语间交锋。
良久。
萧绝猛地松开了手。
冷焰的下巴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