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小妹,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中,还带着几分甜蜜之色。
坐在背椅上的和尚,抱着自己媳妇。
他把头埋在乌小妹脖颈间,感受她的气息。
“甭问,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大清早,小夫妻俩,开始享受彼此的柔情。
当太阳高悬时,和家铺子逐渐喧闹起来。
南锣鼓巷里的各类贱行霸业领头人,纷纷聚集在雨棚之下。
所谓的贱行霸业,是指铺霸、粪霸、水霸,这类垄断城市底层服务行业势力。
三者在利益上既有竞争也有合作,共同构成了北平特有的“贱行霸业”体系。
要成为一条街的铺霸,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轻松。
就像花豹一样,他不仅经营着一间大烟馆和一间赌场,还是南锣鼓巷的水霸。
铺霸收取商铺摊贩保护费。
粪霸垄断粪便收集,水霸掌控送水服务,三者均通过暴力手段划分地盘,排斥外来竞争者。
例如北平粪霸,于德顺通过官商勾结,垄断北平36条粪道。
三者共同维护市政管理的灰色地带。
老百姓上厕所需要交钱,喝水也需要交钱。
粪霸的手下从公共厕所掏粪,清扫大街上的粪便,再卖给乡下,花豹都要从中抽取提成。
这些人今日都前来拜访和尚,询问是否按照旧例行事。
雨棚下,和尚坐在单身沙发上,看着坐在长沙发上的几人。
左边第一个人,花名所长,三十出头,长着一副大众脸。
所长霸占南锣鼓巷,九座公用厕所收费。
坐在沙发上中间那位,年龄四十,花名黄牙苏,南锣鼓巷粪霸。
此人满嘴大黄牙,秃顶,一双三角眼,怎么看怎么猥琐。
坐在沙发上右边第一位的人,是南锣鼓巷专收折箩,泔水的主。
此人不是道上之人,名叫黄石岩,跟黄牙苏是堂兄弟。
和尚跟三人,商谈完事情后,他带着大傻,去往南锣鼓巷三十一号院。
三十一号院,是一处一进院,里面有一口甜水井。
花豹以前把控这口井卖水。
和尚走在街面,路上行人街坊,商贩时不时跟他打招呼。
大傻端着一碗浆糊,跟在他后面。
三十一号院,以前看守的人员,早就跑路。
和尚站在大门口墙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告示。
大门两侧的砖墙被雨水泡得发黑,墙皮剥落处露出青灰色的内里。
和尚踩着墙根一块半截砖,左手攥着浆糊刷,右手捏着白纸告示纸。
他先是用刷子蘸了蘸搪瓷碗里的浆糊,手腕一抖,在墙面上划出三道均匀的弧线。
他低头调整告示纸的位置,告示纸下沿离地四尺。
一旁的街坊,看着贴告示的和尚,不免好奇站在他身后,瞧着刚贴好的告示。
一个身穿长袍,留着大背头的男人,侧头开口问道。
“和爷,上面写的啥?”
他问完一句,接着小心翼翼试探说道。
“您不会是想涨水钱?”
此时这和尚的目光下,立马摇头否决自己的问题。
不等他再次说话,一旁的大傻,直接说出告示上的内容。
“甭踏马瞎猜。”
“以后这口井,免费取水~”
中年男人,跟周围的一群街坊,闻言此话,面露不可置信的模样,看着已经离去的两人。
其中不少妇女得知这个消息,立马欢天喜地,吆喝起来。
“以后喝水不要钱了~”
不少人,开始通知其他街坊邻居。
墙角晒太阳,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嘴里叼着烟,看着和尚的背影,小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