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黄巾乱起,这天下就乱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为娘活了四十多年,见过盛世,也见过乱世。见过清官,也见过贪吏。见过仁义君子,也见过无耻小人。”
她转过身,看着儿子:“许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为娘这三年来,看得真真切切。”
“他待老身如亲母,是孝;待下属如手足,是义;待百姓如子民,是仁;治军政井井有条,是智;敢为孤军追击董卓,是勇。”徐母一一数来,“如此孝、义、仁、智、勇俱全之人,乱世之中,你还能找到第二个吗?”
徐庶摇头:“儿游历荆豫,所见大人,或暴虐,或昏聩,或狭隘,或短视。如许将军这般人物,确实独一无二。”
“不仅如此。”徐母走回榻边坐下,目光灼灼,“你看这许府之中,主仆和睦,妯娌相亲,夫人慈祥贤惠,许将军兄弟友悌——一个家族的内里如何,看它如何对待老人、如何对待妇人、如何对待下人,便知一二。”
徐庶深以为然。他入府以来所见所闻,确实处处透着“家和万事兴”的气象。
“再说庐江。”徐母继续道,“为娘虽然深居简出,但每月夫人都会邀我去城外庄子小住几日。这一路所见,田亩齐整,沟渠通畅,农夫面上有笑,稚童皆可入学。市井之中,商贾云集,货物充盈,物价平稳。这样的光景,莫说乱世,便是承平年间也不多见。”
她看着儿子,语重心长:“元直,你学了一身本事,为的是什么?若只为功名利禄,许将军能给你;若为施展抱负,许将军有平台;若为天下苍生——”
徐母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那更要辅佐许将军。因为只有他,真的在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只有他,真的在积蓄力量,想要结束这乱世。”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徐庶只觉胸中一股热流涌动。
他想起在鹿门山时,司马徽、庞德公等人纵论天下。司马徽曾说:“观天下诸侯,能成大事者,必先有根基。根基不在城池广,不在兵马众,而在民心附,士心归。”庞德公则道:“然也。然民心士心如何能归?唯‘诚’一字而已。以诚待人,人必以诚应之;以诚治民,民必以诚从之。”
当时他不甚了了,如今想来,许褚所为,不正是“诚”字当头?
对母亲以诚,故得孝名;对下属以诚,故得死力;对百姓以诚,故得民心;对士人以诚,故得贤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