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艺呢?”
“晨练弓马,午后习枪棒刀剑。蔡师傅授程氏家传刀法三十六式,孩儿已习得前二十四式;另随史涣将军习射术,五十步内可中靶心……我不敢懈怠,日日苦学……。”
他抽噎了一下,提及故人时,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温暖,“还…还有公瑾哥哥……他待我极好,教我抚琴,他公务之余,常唤孩儿至水军营寨,教孩儿辨识战船、观测水文,更常与孩儿推演沙盘,讲解古今战例……他说我虽年幼,志气却不小,从无半分轻视。我心中……一直视他如亲兄一般。”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几分兴奋,“公瑾兄长说,兵者诡道,然为将者,首重不在奇谋诡计,而在明心见性。”
程昱静静听着,心中欣慰与酸楚交织,尤其是听到周瑜的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哦?如何明心见性?”
“公瑾兄长言,”程武挺直腰背,眼神清澈而坚定,“为将者,当知为何而战。若不知为何执刃,纵有万夫不当之勇、鬼神莫测之谋,终是匹夫之怒、诡诈之徒,不得长久,亦难服众。”
厅中安静了一瞬。
程昱的目光落在儿子脸上,那张尚且稚嫩的面庞上,此刻却有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他缓缓问:“那你可知,尔等当为何而战?”
程武毫不犹豫,声音清朗如金石相击:“公瑾兄长教导:当为主公平定乱世、解民倒悬、开万世太平而战!主公常言,手中刀剑,不为割据称雄,不为满足私欲,只为护佑一方安宁,为天下苍生谋一条活路。此乃大义所在,亦是我等庐江将士持刃之心!”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程昱端坐如山,面上依旧看不出情绪。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在那一瞬间握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端过手边的茶盏,动作平稳如常,可盏中平静的水面,却漾开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