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虎离去的第三日,西陵城迎来了入夏后的第一场透雨。
雨水洗去了连日的干燥,也冲淡了城中新旧交替带来的紧张气息。
太守府东厢的书房里,十岁的刘巴正端坐在案前,临摹着一卷《九章算术》。
他的姿势极其端正,握笔的手稳如磐石,笔尖在竹简上勾勒出工整的算符。窗外雨声淅沥,却丝毫不能扰乱他的专注。
“巴儿。”
刘祥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莲子羹。看到儿子这般用功,他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复杂。
“父亲。”刘巴放下笔,起身行礼。
“歇会儿吧。”刘祥将羹碗放在案上,“雨声正好,陪为父说说话。”
父子二人对坐窗边。雨打芭蕉,声声入耳。
“这两日,你在读什么?”刘祥问。
“《九章算术》方田章。”刘巴答道,“江夏田亩计量混乱,赋税不均,根源在于丈量不准。孩儿想,若能精研此道,或有助于新政。”
刘祥心中一震。儿子这话,已不是在单纯读书,而是在思考如何“学以致用”了。
“你……”他斟酌着词句,“你对许将军的新政,如何看待?”
刘巴没有立刻回答。他望向窗外雨幕,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与年龄不符的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