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暂压心底,眼下,还需先处理完眼前的军务,确保这支疲惫却充满希望的队伍,能安全踏上东归之路。
未来的棋局如何落下这关键一子,他需要找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与这位未来的“华司徒”好好谈一谈。
在一处远离篝火的阴影里,被缚的李傕正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见许褚走来,他抬起头,眼神复杂,既有愤懑,也有一丝认命后的颓然。
许褚挥手让看守的士卒退开一段距离,他蹲下身,与李傕平视,低声道:“稚然兄,受苦了。”
李傕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再来折辱于我?”
许褚并不动怒,声音依旧平稳:“我若想杀你,阵前便可一刀了事,何须生擒?我此来,是欲放你回去。”
李傕猛地转回头,眼中满是惊疑不定:“你……你说什么?”
“我说,放你回长安。”许褚重复了一遍,目光锐利地看进李傕眼中,“但我有一事相托。”
“……何事?”李傕的戒心并未放下。
“皇甫义真公,元固(盖勋字)使君,伯喈先生,与我之情谊,你想必知晓。他们此番回去,董卓必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许褚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恳切,“我放你回去,望你看在昔日同在凉州军中效力、以及今日我放你生路的份上,在力所能及之处,暗中照拂皇甫公与盖使君一二,莫让他们……受太多折辱,保其性命无虞。此事,无关立场,只论私谊,亦算我许仲康,求你!”
李傕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许褚放他,竟是为了这个。他盯着许褚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伪,最终,他沙哑着嗓子道:“……皇甫公与盖使君、蔡先生,亦是我敬重之人。若有机会……某会尽力。但太师面前,某亦不能保证什么。”
“尽力即可。”许褚知道这是李傕能做出的最大承诺。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短刀,割断了李傕身上的绳索。
李傕揉着发麻的手腕,站起身,神色复杂地看了许褚一眼,拱了拱手,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