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能回去了吗?”他喃喃道,像是在问卫振林,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远处,钱向东狠狠地把手里的镰刀往地上一摔,镰刀“哐当”一声砸进泥地里。
“我不要上工去了!我要看书!我要参加高考!”他转身就要往知青点跑,恨不得立刻翻出所有能看的书,把过去十年荒废的时间全补回来。
马明中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等会儿!你有书吗?”
钱向东猛地顿住,脸上狂热的表情凝固了。是啊,书呢?这些年,课本早就被收走了,偶尔偷偷传阅的几本小说,也在批斗会上被烧成了灰烬。
“沈浩有!他是老师他肯定有!”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喊道。
马明中摇摇头:“他只有小学课本。”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卫振林抹了把脸,忽然说:“村里有好几家孩子上了公社高中,咱们今天下工去借。”
“陆家那几个小子,肯定有课本。”马明中说。
钱向东攥紧了拳头,眼睛里燃着希望的火光:“走!下工就去借!”
他抬头看向村子,目光穿过低矮的土坯房,落在了陆家。
陆家的孩子,可算是村里最出息的了。
小二、小三早几年就在陆建业的帮忙下进了县城机械厂,成了正儿八经的工人。徐爱国毕业那年,正赶上县纺织厂招工,他靠着写一手好字,考进了宣传科,现在已经是坐办公室的“笔杆子”。小四、小五去年刚刚高中毕业,托关系进了公社办事处,每天登记工分、抄写文件,也算是体面活儿。
小六还在读高中,小七刚上初中。安安和壮壮在村小学同一个班,姐弟俩成绩不错,小九、小十还在蹦蹦跳跳的年纪,每天背着布袋子去学前班。
张小燕虽然是个外姓媳妇,可人家是高中学历,前几年村小学缺老师,她二话不说就去考了代课教师。如今站在三尺讲台上,教着村里娃娃们识字算数,工分虽然不多,可到底是份体面活儿。
说起陆建设,村里人只知道他偶尔上工,更多时候连人影都见不着。只有他娘楚晚月清楚,这几年他带着人东奔西走,硬是端掉了一个又一个藏在深山老林里的黑研究所。
那些丧尽天良的实验,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受害者,都是他亲手救出来的。
还有那些潜伏在群众里的敌特分子,也是他一个个揪出来的。
每次回家,他胳膊上总是添新伤,可问起来,他只会咧嘴一笑:“没啥,摔的。”
安安上了育红班后,陆建业就把陈素云接到了县城。
她闲不住,在供销社找了个整理货物的临时工,虽然挣得不多,可每天能摸摸那些崭新的布料、锃亮的暖水瓶,心里就高兴。
陆建国还是大队会计,工资涨了两块钱,算盘珠子拨得更响亮了。陆建党也从扫大街的环卫工调到了公社办公室,专门整理资料,再也不用风吹日晒了。
徐珊珊高中毕业那年,楚晚月托人在公社医院给她安排了个护士的活儿。小姑娘手脚麻利,打针输液从没失过手,病人们都
“我真的能回去了吗?”他喃喃道,像是在问卫振林,又像是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