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燕？”护士拿着病历夹推门而入，白大褂口袋里插着几支圆珠笔，“三床是吧？”她俯身核对床尾挂着的身份卡，圆珠笔在记录本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张小燕撑着床沿想要起身，被楚晚月轻轻按住了肩膀：“躺着就行。”

“现在妇产科就你们一个产妇，”护士取下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金属端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陪床家属可以在隔壁空床休息。”她说着指了指靠墙的病床，“不过白天得把被褥收好，保持病房整洁。”听诊器贴在张小燕隆起的肚皮上滑动，“晚上睡觉别锁门，值班医生要查房。”

“我们记下了。”楚晚月接过话茬，顺手把散落的被角掖好。

护士收起听诊器，在病历上快速记录着：“有阵痛或者破水的情况，马上去办公室叫我。”她指了指外面，“我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24小时都有人。”

张小燕乖巧地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被单。护士转身时白大褂掀起一阵消毒水的气味，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梅子，建国走了吗？”楚晚月望着窗外问道。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在落叶，金黄的叶片打着旋儿飘落在水泥地上。

陆梅正往茶缸子里灌水，闻言抬头道：“说是把东西送建业那就赶着牛车回去。秋收正忙的时候，要不是建设这几个月逮的那两头野猪分给全村，生产队哪肯借牛车啊。”热水冲进瓶口，腾起一片白雾。

“咱们仨得轮流守着，眼都不能眨。现在病房空着是好事，就怕这两天突然住进来其他产妇……”说着拿出红糖往茶缸子里放了一勺，“孩子生下来更要警惕，听说城里最近有人专门偷换婴儿。”

陆梅闻言立刻放下正在削的苹果，刀刃在果皮上顿住：“娘说得对！我们都警醒点。”苹果的清香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小燕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小燕抚摸着肚子，眉头微蹙：“就是觉得肚子往下坠，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扯...”

“疼不疼？”楚晚月轻轻抚着张小燕的额头，手指触到一层细密的冷汗。

张小燕咬着嘴唇摇头：“就是肚子撑得慌……像要裂开似的。”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被单，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