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月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男孩的后背,像是要给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顺顺毛。“傻孩子...”她叹了口气,“血脉相连这种事啊,就像地里的根,看不见摸不着,可它就在那儿牵着...”
“起灵喽!”光头汉子一声吆喝打断了祖孙俩的私语。八个青壮年围着那张临时拼凑的木门板站定,徐大山瘦削的身躯裹在一床旧棉被里,随着号子声被稳稳抬起。后面几个人带着铁锹和锄头,跟着送葬的队伍往林子深处走去。
陆建国拍了拍裤脚的土,朝徐爱国招手:“爱国,跟紧了。”
“知道了,大舅。”男孩应着,却忍不住又回头望了望楚晚月。他突然鼻子一酸:“姥姥,我...我很快就回来!”
“去吧。”楚晚月挥挥手,“看着点脚下的路。”她目送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林间的阴影里。
马桂兰往旁边挪了挪,给楚晚月腾出块平整地方:“这孩子...心里明镜似的。”
徐小婶匆匆过来:“陆家大娘!这还剩了半盆菜,窝头也够两顿的,您看...”
“留着给帮忙的乡亲们加个餐吧。”楚晚月笑得温和,“今儿个多亏大伙儿出力。”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徐小婶嘴上推辞着,眼角却笑出了褶子,“那我替大伙儿谢谢您了!”她一溜小跑,迫不及待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还在收拾家伙事的妇人们。
日头渐渐西沉,林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号子声。当最后一缕阳光快要隐入山后时,送葬的队伍终于回来了。徐爱国走在最前面,小脸上蹭着道泥印子,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姥姥...”他扑过来抓住楚晚月的手,“咱们回家吧...”明明下葬时他死死咬着嘴唇没掉一滴泪,可这会儿握着姥姥温暖的手掌,那些压在心底的难过突然就藏不住了。
楚晚月什么也没问,只是用力回握住那只微微发抖的小手:“走,回去姥姥让你大妗子给你蒸糖三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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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喂!这老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王秀珍重重跌坐在吱呀作响的藤椅上,粗糙的手指用力揉着后腰。
“麦子总算赶在清明前种完了。明儿个大队该安排拔草了吧?”楚晚月心疼的看着已经累的直不起腰的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