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压岁钱

马桂兰耸耸肩,发梢的雪粒簌簌往下掉:“回吧?屋里炭盆该添火了。”

刚撩开绣着喜鹊登枝的门帘,就看见李月菊正慌忙缩回手,盘子里的糖都没了。

楚晚月不动声色地拎起铜壶:“大嫂,再添点热茶?今年新炒的野山茶,特意给您留着呢。”

盘腿坐在炕头的李月菊讪讪地捧起茶碗,碗里漂浮的茶叶打着旋儿。

大爷、二大爷,您二位慢着点儿,门槛高。陆建设搀着陆金富的胳膊,陆建党扶着陆金财的后腰,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带着老人跨过堂屋的门槛。

楚晚月连忙起身,把八仙桌旁的主位让出来:“大哥二哥来得正好,建设,快给大爷们倒茶。”

她转头朝里屋喊,“建党啊,把炭盆往这边挪挪,让老人家暖和暖和。”

陆建设麻利地摆上两个白瓷盖碗,滚烫的茶水在碗里打着旋儿,蒸腾的热气里飘着茶香。

他挨着二大爷坐下,陪着两位老人唠起了今年的收成。

天色渐渐暗下来时,王秀珍领着陆建国几个把四张八仙桌摆得方正正。

男人们那桌摆在堂屋正中,楚晚月带着妯娌们和媳妇们在厨房另开一桌,灶台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照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孩子们分坐两处,堂屋那桌的大孩子们装模作样地学大人举杯,厨房这桌的小不点儿们急的拍桌子。

“上菜喽——”

随着一声吆喝,一道道硬菜流水似的端上来:酱色透亮的卤猪肘子颤巍巍地冒着油花,炖得骨肉分离的羊排撒着翠绿的葱花,土鸡块在金黄汤里沉沉浮浮,红彤彤的野兔肉上沾满辣椒籽,整条鲤鱼身上铺着银白的葱丝。

最惹眼的是中间那盆羊肉饺子,一个个鼓得像小元宝似的。

陆建国抱出两坛新打的高粱酒,泥封一开,浓郁的酒香就窜了出来。

两个大爷喝得满面红光,陆建立几个后生更是东倒西歪,有个差点把脸埋进菜盘子里。

“三、三婶子...”陆建强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手里的酒碗洒了一半,“今儿这、这顿饭...嗝...真够意思!”他媳妇赶紧扶住他摇晃的身子。

楚晚月笑着摆手:“快别说了,建强家的,路上扶稳当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