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们来啦!”陆梅挎着竹篮迈进门,徐爱华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山楂罐头。
他身后跟着徐珊珊和徐爱国。
“姥姥!”徐爱国一个箭步冲到楚晚月跟前,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纸包。
“我爹给买的绿豆糕!”
楚晚月挨个摸了孩子们的头,转头对顾春花笑道:“这是我闺女梅子,这三个孩子都是她家的。”又招呼女儿,“小梅,这是你春花姨。”
陆梅利落地把篮子放在八仙桌上,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个染红的喜蛋:“春花姨好!早听娘提起您。”
她转身从网兜里取出罐头,“娘,这是我家小叔从县里带回来的,说是拿来给你甜甜嘴。”
顾春花望着这一屋子热闹,眼神柔软下来:“真好,这才像过日子的样儿。”
她摩挲着手腕上儿子新给买的上海牌手表,想起自己冷清的家大儿子在公社上班,儿媳妇带着俩闺女在娘家住,只有俩孩子放假才会回来住两天。
二儿子夫妻刚分到供销社的筒子楼,这会儿刚查出来有孕。
楚晚月给孩子们分着水果糖,笑道:“我家那几个皮小子跑新房子那玩去了,待会儿让你见见,天天闹腾得房顶都要掀了。”
“热闹多好啊!”顾春花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
她独居的老屋里,只有座钟的滴答声作伴。
每次儿子们回来,都要把攒了好久的吃食塞满他们的帆布包。
“娘!吉时到啦!”陆建党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崭新的确良衬衫都被汗浸透了。
他手里攥着系红绸的铁钉,这是待会儿要钉在正梁上的。
楚晚月挽起顾春花的胳膊:“走,咱们看上梁去。”
两个老姐妹慢慢往新房走,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新房的椽子上,不知谁家的小子已经爬上去挂好了红布条,在晨风里飘得像面小旗。
经过菜畦时,顾春花突然抓紧了楚晚月的手:“姐,等没事了,我来跟你学腌酸菜吧?”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找到了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