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场院上已经乌泱泱站满了人。
老老少少三五成群地聚着,有的蹲在石磙子旁抽烟,有的妇女抱着孩子站在后排张望,几个半大小子不耐烦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自家大人呵斥才老实下来。
大队长陆福全依旧站在那个磨得发亮的大石磙子上,手里攥着他那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都安静了!”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底下嗡嗡的议论声这才慢慢消停。
大队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继续道:“今天早上我到公社开会,前两年就有知识青年下乡,但一直没分到咱们大队。”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人群,“这一次下乡青年增多,咱们陆家大队也要分来几个,具体多少,得看上面分到公社的名额。”
话音刚落,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来就来吧,多个人干活!”膀大腰圆的陆福军咧嘴一笑,拍了拍大腿。
“今年的活咱们不是都干完了吗?”瘦高的李计分员推了推眼镜,皱着眉头嘀咕。
“是啊,他们来了干啥?总不能白吃饭吧?”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
“玉米还没搓呢!”王婶子扯着嗓子接话,“还有地里的草,得有人拔!”
“咱才那几垄地,自己家几个娃还不够使?”有人笑着呛她。
“就是!总不能让他们闲着吃白食吧?”
……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越来越响,大队长站在石磙子上,脸一沉,使劲咳嗽两声:“好了!都静一静!等我讲完了你们再讨论!”
底下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大队长陆福全喘了口气,继续道:“知青们来了,咱们还没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先让他们借住在各家,谁家有闲房的,来我这里登记,住一个人,队里每个月补贴二十斤玉米。”
“那吃饭我们要管吗?”张家媳妇赶紧问。
“不用!他们自己带粮食,明年春耕前,他们都在公社领粮。”
“那行!我家能住!”陆福军第一个举手。
“我家西厢房还空着,也能住!”陈大婶也紧跟着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