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内瞬间乱作一团。
刺耳的警报声在林雪发动精神冲击的下一刻尖啸而起,红色的警示灯旋转闪烁,将房间内的一切都蒙上一层不祥的血色。数名医护人员虽然也被那无形的精神余波冲击得脸色发白、头晕目眩,但训练有素的他们还是强忍着不适冲了进来。
“快!稳定剂!3型神经镇静喷雾!”主治医生捂着刺痛的额头,大声吼道。
一名护士颤抖着手,拿起一支特制的喷雾装置,对着挣扎着想要坐起、眼中紫芒闪烁的林雪轻轻一喷。
嗤——
一股极细的、带着淡淡甜腥气的雾剂弥漫开来。
林雪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那危险而冰冷的紫芒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了几下,迅速黯淡下去。她支起的上半身软软地倒回平台,眼眸再次闭上,恢复了之前的“沉睡”状态,只是眉宇间似乎凝结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褶皱。
医疗人员迅速上前,重新加固束缚带,检查各项生命体征,忙碌却有序。
而林夜,依旧僵硬地靠在冰冷的仪器台上,双手无力地垂落。头颅内的剧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的是阵阵针刺般的余痛和一种更深沉的、几乎将他灵魂掏空的冰冷。
他眼睁睁看着妹妹再次被镇静,看着那陌生的、充满戒备的眼神被强行闭合,看着医护人员在她身上忙碌,仿佛她只是一件需要修复的精密器械。
刚才那一瞬间的狂喜,此刻回想起来,像一个无比辛辣的讽刺,狠狠抽打在他的脸上。
哥哥?
在她眼中,他只是一个陌生的、需要被清除的威胁。
甚至…她似乎在向某个未知的存在寻求指令和保护。
“主人……”
那个词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复在他脑海中回荡,冰寒刺骨。
医护人员处理完林雪的状况,主治医生走到林夜身边,语气带着担忧和后怕:“林先生,您没事吧?刚才那是…极其强大的精神冲击,性质非常诡异,直接针对意识本源。林雪小姐她…”
“我没事。”林夜打断了他,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反常的平静。他缓缓站直身体,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之前还充斥着疲惫、担忧和惊喜的眼睛,此刻却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情绪都被冻结、沉淀,最终化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
他最后看了一眼平台上仿佛只是睡着的妹妹,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出了医疗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无声滑闭,隔绝了内外的光线与声音。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顶灯投下冷白的光晕。
林夜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脸深深埋入膝盖之间,肩膀微微起伏。
不是哭泣,而是在极致的压抑下,控制不住的身体颤抖。
绝望吗?
是的。没有什么比至亲之人用看仇敌的眼神看着自己更令人绝望。
悲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