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看向木曲儿,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即便是这样的请求,我们也必须建立一套严格的评估流程。需要你、我,甚至……可以咨询张大师,共同判断。任何带有政治目的、商业利益、或者模糊地带的请求,一律拒绝。我们……只做最后的那道防线,而且,必须是纯粹出于挽救生命本身。”
木曲儿听着他清晰而冷静的陈述,心中百感交集。她为他的清醒和决断感到一丝欣慰,这总好过之前那种自我毁灭式的沉沦。但与此同时,一股更深沉的悲伤涌上心头——他正在亲手为他那特殊的能力铸造一个沉重的、冰冷的道德囚笼,也将他自己,永久地放逐到了普通生活的边界之外。他接受了这能力是他的一部分,却也同时接受了与之相伴的、永恒的审慎与孤独。
“好。”她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声音坚定,“我同意。我们一起判断。我们一起承担。”
姚浏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他继续补充,语气更加凝重:“而且……在使用能力的过程中,必须时刻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惕。一旦感觉到有任何失控的迹象,或者可能伤及无辜的潜在风险……无论行动多么重要,必须立刻终止。那个少年的悲剧……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这是……底线。”
“底线。”木曲儿重复着这个词,仿佛要将它刻入骨髓。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行为的准则,更是姚浏为自己设立的、一道永不愈合的道德伤疤,他将用它来时刻提醒自己能力的危险。
“那……日常呢?”木曲儿轻声问道,“能力的副作用,那些记忆混淆……”
“日常……”姚浏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带着一种深深的眷恋与无奈,“我要尝试……真正地学会控制,而不是依赖‘共鸣仪’的放大,或是你的共享来强行压制。张大师说得对,心湖的平静,需要自身的修行。我需要重新开始冥想,不是为了增强能力,而是为了……在这片废墟上,重建内心的秩序,学会与那些残留的碎片共存,学会屏蔽外界的噪音。”
小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这很难……我知道。但这是唯一能让我……在不动用能力的时候,尽量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的方式。”
这便是在毁灭性的崩溃之后,他们能寻找到的、唯一可行的“新平衡点”。它不是胜利,不是解脱,只是一种无奈的、伤痕累累的妥协。是在承认无力改变本质的前提下,为自己套上枷锁,划定禁区,然后在有限的、相对“安全”的范围内,小心翼翼地维系着摇摇欲坠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