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鬼影尚未在新闻头条完全散去,另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广袤的恐惧,开始从全球的海洋深处弥漫开来。
它起始于一些零星的、被斥为“谣言”或“巧合”的事件:大西洋航线上,一艘万吨货轮连同其上所有船员,在风平浪静的夜晚无声无息地消失,仅在海面留下少许覆盖着诡异粘液的碎片;南太平洋的声纳阵列捕捉到难以理解的、低沉而悲怆的鸣叫,持续数小时之久,其生物体征规模远超已知最大的蓝鲸;北海石油钻井平台报告水下结构遭到不明生物的疯狂撞击,坚固的金属支架扭曲变形,仿佛被巨力拧断……
起初,各国政府试图压制消息,归咎于极端天气或设备故障。但很快,事件变得无法掩盖。
袭击频率呈指数级上升,范围迅速扩大。从大西洋到太平洋,从印度洋到北冰洋,全球主要航道相继中断,沿海城市风声鹤唳,世界经济动脉被硬生生掐断。不再是单一的货轮或平台,连有军舰护航的船队也遭到了攻击。模糊的视频开始在网上流传:画面剧烈晃动,滔天巨浪中,隐约可见布满鳞片的巨大触手、如同礁石般狰狞的背鳍、或是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巨大无朋的眼睛……
恐慌,如同瘟疫般随着海风蔓延。
“世界树”空间站再次成为全球危机应对的中心。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各个屏幕倾泻,代表着遇袭事件的红点几乎染红了全球海图。
“能量签名分析结果出来了!”情报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所有袭击事件,残留的能量波动高度一致!是一种……一种从未被记录过的、混合了高生物能量和某种……某种宇宙暗影辐射的特异频谱!”
“宇宙暗影辐射?”范海辛议长猛地抬头,“和之前污染海族、以及京都事件末期检测到的那一丝微弱信号有关联吗?”
“频谱特征有部分相似,但强度和完善度天差地别!这次的信号更……更‘生物化’,更活跃,也更具攻击性!”技术官快速操作着,“而且,我们追踪了信号最强的汇聚点……”
一张巨大的大西洋海图被投射到中央,一个深红色的、不断脉冲的光点,如同罪恶的心脏,在北大西洋最深处——波多黎各海沟附近,缓慢而有力地搏动。
“这里,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更深的神秘海渊——‘深渊之眼’(The Abyssal Eye),是目前所有异常能量流的最终指向地。我们相信,那里就是这场全球海洋危机的源头!”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波多黎各海沟的深度意味着极大的技术挑战和未知风险。
“必须立刻组织力量前往调查源头!”“堡垒”将军斩钉截铁,“无论那是什么,必须在其造成更大破坏前予以清除或控制!我提议,由议会直属力量主导,立刻组建深潜特遣队!”
“我反对!”法国代表立刻出声,“‘深渊之眼’位于国际公海!根据上次会议初步达成的共识,此类战略要地的探索,不应由单一力量主导!更何况,这涉及到可能的外星生物或技术,必须遵循林宸先生提出的‘混合分配机制’原则进行!”显然,他们不想让美国独占可能的外星宝藏或技术。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分赃?!”“堡垒”将军怒道,“等你们吵出个结果,人类的海岸线都要被那些怪物淹没了!”
“正因为情况危急,才更不能让某些国家借机扩大势力范围!”俄国“冬将军”冷冷地插话,“我提议,由理事会常任理事国及各主要超能组织,派出代表,组成一支‘联合调查特遣队’,共同行动,资源共享,风险共担!”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多数代表的赞同。在巨大的未知风险和利益面前,互相制衡是最好的选择。
范海辛议长看向一直沉默的林宸:“林宸先生,您的意见呢?”
林宸的目光从那个不断脉冲的“深渊之眼”标记上收回,缓缓开口:“我同意联合调查。源头的能量级别极高,且性质诡异,单一力量恐怕难以应对。但联合队伍必须有一个绝对的核心指挥,否则在深海极端环境下,内耗比怪物更致命。”
“您认为谁适合担任核心指挥?”“堡垒”将军语气带着挑战。
“实力最强,最能应对未知威胁者,自然为核心。”林宸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目光扫过在场几位强者代表。
无人能反驳。无论是京都的表现,还是深不可测的传闻,林宸确实是最强人选。
“堡垒”将军脸色铁青,却无法反对。最终,方案确定:由美、中、俄、欧、印等主要势力,以及“世界树”议会本身,各派出一至两名顶尖强者或专家,组成一支精干的联合特遣队,乘坐最先进的深潜器,前往“深渊之眼”。林宸作为实力最强者,担任行动总指挥,但在重大决策上需与各队代表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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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小时后,北大西洋,风暴渐息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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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体型庞大、造型科幻、如同巨大蝠鲼般的母船“海神号”(Neptune)停泊在汹涌的海面上。它是美国“基因巨人”计划的杰作,集成了最先进的海洋勘探、支持和作战功能。
甲板上,此次联合特遣队的成员首次集结,气氛微妙而紧张。
美方代表是“堡垒”将军麾下的得力干将,代号“海王星”(Neptune),一位身材高大、穿着特制深海作战服的白人男子。他并非传统超能者,而是“基因巨人”计划的产物,肌肉强度、神经反应、水下适应性都经过基因优化,并配备了强大的外骨骼和水下武器系统,眼神锐利,带着军人特有的冷硬和一丝对超能者的轻视。
俄方代表则是“冬将军”的亲信,代号“暴风雪”(Blizzard),一位身材相对矮壮、留着浓密胡须、眼神如同西伯利亚狼般的男人。他穿着厚重的、带有防寒符文的特制服,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是“冬堡”中擅长冰系与水系术法的强者,据说能瞬间冻结小片海域。
欧方代表是一位来自德国的女博士,艾莉卡·科赫(Dr. Erika Koch),同时也是欧洲“圣殿骑士”现代分支的成员。她穿着合体的科研服,外面套着带有骑士团徽记的轻甲,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静而专注,手持一个不断闪烁着数据的平板,她是团队中的科技与古文献专家,负责能量分析和遗迹解读。
印方代表是那位在议会上发言的老者的弟子,名叫拉杰(Raj),一位年轻的苦修者。他身形瘦削,只披着简单的麻布袍,赤着双脚,却仿佛与脚下的甲板、周围的海水融为一体,气息沉静而深远,修炼的是古老的“梵我合一”理念,擅长精神感知与能量净化。
而代表华夏与议会总指挥的林宸,依旧是一身青袍,负手而立,眺望着远方墨蓝色的海面,仿佛不是来执行危险任务,而是来观海听涛。他的平静与其他人的紧绷形成鲜明对比。
“诸位,”林宸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目标,‘深渊之眼’。任务,探明异常源头,评估威胁,必要时予以清除或封锁。深海之下,危机四伏,我希望各位暂时放下成见,精诚合作。任何内部纷争,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明白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威严,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海王星”冷哼一声,算是回应。“暴风雪”咧嘴笑了笑,露出森白的牙齿。艾莉卡博士推了推眼镜,冷静地点点头。拉杰则双手合十,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