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张百川办公室的灯亮到后半夜。
张百川写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十分。他站起身活动了下发僵的肩膀,走到窗前。
金陵城的灯火稀疏了不少,只有远处长江码头还亮着几盏灯,那些麻袋里装的是棉花、粮食,还是药品,他知道,这些东西都要运往北方,运到半岛前线。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些。明天—不,今天有三件事要办:上午在军事学院开步炮协同研讨会,下午听取薛桥关于原材料供应问题的汇报,晚上要和粟昱敲定沿海防御部署的细节。
三件事,每一件都耽误不得。
敲门声响起,很轻。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粟昱,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眼窝深陷,看样子也是没睡。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张总,沿海防御计划的修订稿。我重新调整了兵力部署,福建方向加强了一个师,江苏方向减少了一个团。你看看。”
张百川翻开文件,借着台灯光快速浏览。
“为什么调整?”他问。
“最新情报。国民党从湾湾向舟山方向派了一搜军舰,射程可以覆盖宁波部分地区。福建方向压力相对小些,所以做了调整。”
“情报可靠?”
“可靠。我们在舟山的得到的消息。”
张百川点点头,在文件上签了字:“按这个方案执行。告诉部队,抓紧构筑工事,特别是防炮工事。舰载炮威力不小。”
“明白。”粟昱收起文件“还有件事。”
“什么事。”
“海军巡逻艇昨天在嵊泗列岛附近发现可疑船只,追上去时对方跑了。从航迹看,像是从湾湾方向来的。”
“侦察船?”
“可能是。”粟昱说,“也可能是特务渗透。我已经命令加强海上巡逻,沿海各村镇也提高了警惕。”
张百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那咱们就得做好打小仗、打乱仗的准备。告诉部队,不要光想着大打,小仗也要打好。一个特务溜进来,一座仓库被炸,都会影响大局。”
“明白。”
粟昱离开后,张百川洗了把脸,换了身军装。早上六点,他准时出现在军事学院的食堂。
几个早到的教员正在吃早饭,看见他都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