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五日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张百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三野前线指挥部作战室里的气氛既紧张又有序,参谋们压低声音交谈,电台随时接收信息。
参谋长张运逸手里拿着几份电报:“张总,各集团均已就位。北集团钟伟部报告,已到达猫儿山南麓预定集结位置,距离湘桂铁路线不足二十公里,东集团韩现楚部主力隐蔽在梧州以北三十公里的山林中,十一纵已经单独出发,向贵县方向秘密穿插,中集团粟副司令员来电,部队在贺县以南完成部署,随时可以发起佯攻。”
张百川睁开眼睛,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白崇禧那边有什么动静?”
“目前还没有。梧州守军似乎没发现韩现楚的主力,柳州方向的敌军也没有异动,看起来,他们确实被我们之前的部署迷惑了。”
张百川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还不够,告诉粟昱,让他再添把火,今天上午九点,中集团对柳州东北方向的鹿寨、象州一线发起一次营级规模的试探性进攻,炮纵要配合,动静要大。”
张运逸点头记下,又问道:“那北集团和东集团呢?”
“按原计划,五点整准时行动。”张百川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四点十五分,“钟伟的任务最重,他要切断湘桂铁路,这是白崇禧的生命线。铁路一断,桂林的十二万人就成了瓮中之鳖。”
“桂系第三兵团不是吃素的。”张运逸提醒道,“张淦这个人打仗很有一套,第七军、第四十八军都是硬骨头。”
“硬骨头也得啃。”张百川的语气很平静,“但我们不用急着啃。先把骨头和肉分开,肉烂了,骨头自然就好啃了。”
凌晨五点,湘桂边界。
钟伟蹲在一处山坡后,怀表的指针刚好指向五点整。他收起怀表,对身边的参谋做了个手势。
红色信号弹升空。
二纵、五纵、十纵的战士们从隐蔽处涌出向南推进。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号。
“报告司令员,先头部队已通过黄沙河,未遇敌阻击。”通信兵压低声音报告。
钟伟点点头,快步走到临时架设的电话旁:“各纵注意,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通过全州外围。遇到小股敌人绕过去,遇到大股敌人快速击溃,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标是铁路线。”
“二纵明白。”
“五纵收到。”
“十纵正在加速前进。”
部队在晨曦中快速推进。初冬的广西山区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百米,但这正好为部队的穿插提供了掩护。二纵的先头团是全军的尖刀,战士们背着枪,腰上挂着手榴弹,穿梭在山路上。
上午七点,先头团在全州东北八公里处遭遇桂系一个保安团。
枪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怎么回事?”钟伟在电话里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