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尚显稚嫩,却棱角分明的脸庞,继承了记忆中父亲的轮廓,也沾染了一年血腥养成的戾气。
他直视着老周,一字一顿地问:“周叔,你说,一个人究竟要有多恨另一个人,才会连在梦里都想把她撕碎?”
老周沉默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卫宫玄经历了什么。
从远坂家被“遗弃”后,这个孩子被扔进了最残酷的黑暗世界,像一头幼狼被抛入饥饿的狼群。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但他活了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还吃掉了所有想吃他的野兽,长成了最凶狠的那头。
“她是你名义上的姐姐,也是远坂时臣唯一的血脉。”老周叹了口气,像是劝诫,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你体内的魔术回路,你这身吞噬的本事,都源于远坂家的实验。这笔账……算不清的。”
“算得清。”卫宫玄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她给了我名字,也给了我这把刀。现在,我只是想回去问问她,亲手磨砺出的刀,究竟有多快,有多锋利。也顺便让她看看,她当年亲手关在门外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将水瓶扔还给老周,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码头的出口。
“小子,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老周在他身后低吼,“那座宅邸里,有她父亲留下的最高等级的结界,更有她自己这几年布下的天罗地网!你一旦踏进去,面对的可能不只是她一个人!”
卫宫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更何况,她毕竟是你……”
“周叔。”卫宫玄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可怕,“在那个手术台上,当我从‘第七素体’变成‘卫宫玄’的那一刻起,我和她之间,就只剩下债了。”
看着那道孤绝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老周脸上的皱纹拧成了一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古旧的铜钱,轻轻一弹。
铜钱在空中翻滚,落下时,却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齑粉。
他喃喃自语:“天命已乱,杀劫已起……小子,千万……别死在自己人手里。”
风,更冷了。
卫宫玄如同一道幽灵,无声无息地穿行在冬木市的街巷。
他避开了所有的监控,绕过了所有可能存在的魔术探知,整个人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这是他一年厮杀磨练出的本能——气息遮断。
很快,那座熟悉的山丘出现在视野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