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我,江明忠也调查过她。”
江樾神情平静,语气缓慢地说:“她老家在渝州市、威龙县、平木村。她家境贫困,父母在她八岁那年因车祸双双离世,至此由五十多岁的奶奶带大。在法学院读大三的时候,她奶奶在医院被查出脑癌晚期,住院一两个月,因没钱支付后面高昂的医疗费用,她们不得不出院回家。”
“回到家没半月,就被一位好心人士出资二十万,让她奶奶继续回到医院接受治疗。但帮她的那个人,我始终查不到是谁,是男是女也不知道。所以,我能查到的,也就这些。”
听完徐秘书悲惨的身世,魏明没过多表现出同情的神色,他想了想,有些不解地问:“你说她一个学法律专业的,不去律所工作,怎么会想着来建筑公司上班呢?不仅成功当上你父亲的贴身秘书,还成了你父亲的情——”
“妇。”江樾眼不眨的替他把这个字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
魏明尴尬地笑了笑,没接话。
江樾:“......”
魏明临走前对江樾说:“董事那边有什么新情况,我再来医院向江董汇报。”
“嗯。”江樾点点头,轻嗯一声。
魏明离开病房后,江樾刚走到窗边,放在兜里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他掏出手机一看是曹律师打来的,他转身走出病房到安静的地方点击接听。
“查到了么?”江樾接起电话淡声问。
“查到了。”
曹律师在电话那头说:“并不是徐微,也不是郭梅,而是南大一名计算机系,在读研二的男生向税务局匿名举报的。”
“他叫什么?”
“方智铭。”
方智铭?南大,计算机系,在读研二。江樾低眸思忖几秒,冷声询问:“你查到他和江明忠有什么过节么?”
“至于他们有什么过节,得去问你父亲,或者去问方智铭本人才知道。”曹律师说。
“......”
江樾心烦地闭了闭眼,此时他真没那个时间去询问对方和江明忠到底有什么过节,他淡声松口:“这事儿,你帮我跑一趟南大,问他要多少钱,我都满足他。”
“......”
曹律师张口本想说点什么,江樾那边就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曹律师再次倍感无语,他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椅上,习惯性的抬起右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眼底禁不住地露出一抹隐晦不明的笑意。
—
晚自习放学后,贝苒心事重重的回到家,发现云姨和周叔都还没回来,她卸下书包,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窝进沙发里,然后摸出手机给云姨打电话。
电话彩铃响了数秒钟后,对方这才接听起来:“喂,苒苒。”
“云姨。”贝苒嗓音莫名有些干涩,“你和周叔在一起的么?”
“在一起的。”简云打着电话站在KTV包厢门口说,“今天朋友过生日,我和你周叔在新摇篮KTV的。”
“哦。”贝苒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简云在电话那头说:“估计得凌晨十二点那些吧。怎么了宝贝,我听你声音有点沙哑,是不舒服么?”
“没有。”贝苒回答完后,又喊了声,“云姨。”
简云轻嗯一声,没说话。
贝苒低眸想了想,问:“你知道江氏集团今天发生的事么?”
“知道。”简云反问她,“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窗外夜色暗得简直不像话,客厅灯光明亮且谧静。贝苒举着电话在想要不要告诉云姨,江氏集团就是江樾他们家公司。
当时从沈渺口中得知江氏集团是江樾家的公司,贝苒瞬间震惊了好半晌,脑海里很快联想到江氏集团之前对周叔做的那些诬陷之事,她对江樾他父亲被曝出来的事情并没有表现得很关心。
小主,
和沈渺对话的时候,她语气也淡漠了好几分。
客厅光线依旧明亮。贝苒沉默半晌,最终没把真相告诉云姨,她笑着回道:“没有,我就是问问。”
挂电话前,简云提醒说道:“你明天不是要和朋友去三亚旅游嘛,我在超市买了些零食放在你房间里,到时候你装进行李箱里带去三亚和朋友一块分享着吃。”
三亚.....
江樾估计这会儿正心烦,没时间去想明天要不要去三亚这事。
贝苒轻声答道:“我知道了云姨。”
挂了电话,贝苒点进江樾聊天窗口,中午她发过去的消息到现在江樾也没有回复她。她盯着两人聊天界面在想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于是,她脑袋像嘬鸡似的编辑文字问他:“明天三亚还去么?”
正要发送过去的时候,她瞬间清醒般的,果断删掉了输入框里的所有文字。她捧着手机想了又想,最终选择直接摁灭了手机屏幕。
—
深夜凌晨一点,贝苒半醒半梦之际,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茫然地盯着昏暗一片的天花板好一会儿后,她这才伸手拿起电话一看,屏幕来电显示是江樾打来的。
贝苒那点困意瞬间清醒了不少,她支撑手肘坐起来,然后点击接听放在耳边,声音依旧温软的好听:“喂,江樾。”
江樾站在医院走廊窗边,望着窗外雅声一片的夜景,他举着电话静默半晌,出声喊她名字:“贝苒。”
“嗯。”
他带着抱歉的语气:“对不起,明天可能.......”
贝苒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笑笑安慰道:“没关系,我能理解的。我们可以等高考结束后,再去旅游也不迟。”
“贝苒,我——”
“你是怕我生气么?”
“有点。”
贝苒笑:“我有那么小气么?再说,谁家没点事呢。”
“你都知道了?”
贝苒迟愣了下,眼睑缓缓沉了下来,她低声说:“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