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马玄通满脸惊慌,双手不住颤抖,口中连念:“无量佛,无量佛!真是怪事,真是怪事!”他行医救人多年,这九转还魂丹向来是药到病除,可眼前这和尚服下丹药后竟没了生息,这让他既困惑又惶恐。
柴元禄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您就别在这儿念咒了。您治不好,我能治活他!”尹士雄满脸疑惑,忙问道:“柴头,你有什么办法?”柴元禄冲杜振英使了个眼色,说道:“杜头,把咱们藏的酒都拿出来喝了,别给和尚留!”杜振英心领神会,笑着应道:“好嘞,赶紧喝!”
可话还没说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济公突然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酒坛,大声嚷道:“哪儿有酒?快给我喝点!”柴元禄得意地环顾四周,对众人说道:“怎么样,我就说和尚死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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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站起身,一把揪住老道的衣领,佯装生气地喊道:“好你个老道,竟敢给我吃要命的药,你别想跑!”马玄通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一时间手足无措。
原来,这老道马玄通是天台山上清宫东方太悦老仙翁的徒弟。在开化县北门外,有一座北兴观,观里住着他的师弟陈玄亮,同样是老仙翁的门徒。
这天,陈玄亮正在庙中修行,突然望见正北方妖气冲天,浓重的黑雾如潮水般翻涌。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暗自思忖:“我在此地修行,守护一方安宁,绝不能任由妖魔在此作祟,必须找到它,将其铲除,以免它继续祸害百姓!”
陈玄亮当机立断,拿起宝剑,朝着妖气传来的方向寻去,一路找到了铁佛寺。只见寺中的铁佛竟口吐人言,声音低沉而诡异:“善男信女们,快来求药,我在此搭救众生。每人留下一吊钱,助力修盖大殿,再拿一包药回去,可保全家平安。”
陈玄亮仔细观察,发现那股妖气正是从铁佛像中散发出来的。周围的香客们纷纷传言,说本地正流行臌症,只要来求佛爷赐药就能痊愈。陈玄亮心中怒火中烧,暗想:“这分明是妖精在散播灾祸,我今天一定要为民除害!”
他二话不说,拔出宝剑,朝着铁佛身上的妖气狠狠砍去。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妖气的瞬间,一股腥臭的黑气从铁佛口中喷涌而出,直直地喷在陈玄亮身上。他只觉浑身一麻,顿时瘫倒在地,身上迅速肿了起来,动弹不得。
很快,有人将此事禀报给了金眼佛姜天瑞。姜天瑞得知后,心中暗自盘算:“这陈玄亮无缘无故来坏我的好事,要是不除掉他,日后必成大患。不如现在就把他弄到后面,结果了他的性命,以绝后患。”
可他刚准备派人去处理,就有人前来禀报:“知县郑元龙来庙里烧香,看到了陈玄亮,下令把老道带回衙门处置。”姜天瑞一听,转怒为喜,心想:“也好,让知县去收拾他,省得我动手。”
郑元龙把陈玄亮带回衙门后,因为平时就知道他是个好人,便询问事情的缘由。陈玄亮缓过神来,将铁佛寺妖精作怪,自己前去降妖却反被所伤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并说道:“只要能把我师父请来,定能降伏这妖精。”
知县觉得有理,便派人把陈玄亮送回庙里。陈玄亮浑身疼痛难忍,心里明白,要是去请师父东方太悦老仙翁,路途遥远,恐怕来不及了。思来想去,他决定先派童子去龙游县三清观请大师兄马玄通,并叮嘱道:“你们告诉师大爷,让他带着师父的九转还魂丹,速速赶来!”
两个童子一路快马加鞭,到龙游县请了马玄通,便一同朝着北兴观赶去。半路上,他们遇见了正在唱着歌的济公。马玄通见济公衣着破旧,一副邋遢模样,心中不免轻视,暗自嘀咕:“这个穷和尚,居然也会说修道的话。”
当看到济公突然病倒,无法行走时,马玄通出于一片好心,将九转还魂丹全部喂给了济公。可谁能想到,济公“死”了过去,直到被柴元禄用计唤醒。
济公揪着老道质问时,尹士雄赶紧上前解围:“师父,方才多亏这位道爷给您吃药,您才好了起来。”济公这才松开手,装作惊讶地问道:“是这位道爷给我吃的药?”马玄通连忙答道:“正是。不知和尚您是何寺庙的?”
济公咧嘴一笑,说道:“西湖灵隐寺,上一字道,下一字济,江湖上传说的济颠就是我。不知马道爷贵姓?”马玄通一愣,说道:“你都知道我姓马,还问?”济公打趣道:“那您名字是叫玄通吧?”马玄通点点头:“正是。”
济公接着问:“您这是要去哪儿?”马玄通回答:“开化县北兴观。”济公一拍大腿,说道:“巧了,我也要去那儿,咱们一起走吧!”马玄通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济公又笑嘻嘻地说:“我听说你们老道会驾趁脚风,您带我走一段怎么样?”马玄通点头应下:“行,但你闭上眼,千万别睁开。”
济公依言闭眼,马玄通架起他的胳膊,只听耳边风声呼啸。可走到半路,济公突然睁眼大喊:“不好,漏风了,道爷您快停下!”马玄通一心惦记着师弟的安危,急于赶路,根本顾不上济公,驾着风直奔开化县。
等马玄通赶到北兴观庙门口时,惊讶地发现济公正躺在那儿睡觉。济公见他来了,翻身坐起,说道:“这才来呀!”马玄通喘着粗气说:“我一路没停,驾着趁脚风赶来的!”他心中暗自惊讶:“这和尚到底什么来历,怎么比我还先到?”
济公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九颗药丸,说道:“道爷,您走后,我上了趟厕所,把您的九粒丸药都拉出来了,您瞧瞧,还给您。”马玄通接过药丸,仔细一看,药的颜色和之前一模一样,心中满是疑惑,但还是将药收进了怀中,随后敲响了庙门。
不一会儿,一个小道童打开门,说道:“师大爷来了。我那两个师兄呢?”马玄通回答:“他们在后面,马上就到。这位和尚也要进来坐坐。”济公跟着众人进了庙,只见庙中正北是大殿,东西各有三间配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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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童掀开东配房的帘子,马玄通和济公走了进去。屋内是两暗一明的格局,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两边放着椅子。靠东墙有一张床,床上躺着陈玄亮,正不停地呻吟着。
陈玄亮一见马玄通,虚弱地说道:“师兄,您来了。这位和尚是谁?”马玄通介绍道:“这是灵隐寺的济公。”接着又对济公说:“我带了九粒丸药,都给您吃了,结果您又拉了出来。”陈玄亮皱眉道:“这多脏啊。”马玄通解释道:“但药的颜色都没变。”陈玄亮连连摆手:“我可不吃。”
济公笑着从怀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说道:“我这儿有好药,叫伸腿瞪眼丸,您吃了,一伸腿一睁眼,病就好了。”说着,便把药递给了陈玄亮。陈玄亮半信半疑地服下,没过多久,就听见肚子里一阵响动,想要走动。
在道童的搀扶下,陈玄亮出去走了两圈,身上的肿竟然全消了,疼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恢复了往日的精神。他激动地说:“好药,真是好药!多谢圣僧搭救,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说着,便向济公行礼致谢,马玄通也跟着表达了谢意。
济公摆摆手,突然皱起眉头,抽了抽鼻子,说道:“这屋里味道不对,熏得慌。”陈玄亮疑惑地问:“什么味啊?”济公严肃地说:“有贼味!”两个老道一听,面面相觑,满脸诧异,他们根本不知道,此时床底下正藏着两个贼人。
原来,开化县知县郑元龙把陈玄亮从铁佛寺带回衙门后,姜天瑞本以为知县会治陈玄亮的罪。可没想到,知县又派人把老道送回了庙里。得知这个消息后,姜天瑞心中大惊,他知道陈玄亮的师父东方太悦老仙翁法力高强,要是陈玄亮请他师父来,自己在铁佛寺的勾当可就全完了。
姜天瑞越想越害怕,决定先下手为强。他叫来两个朋友——铜头罗汉项永、乌云豹陈清。这两人都是江湖上有名的江洋大盗,平日里就住在姜天瑞的庙里。姜天瑞一脸严肃地对他们说:“二位贤弟,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们走一趟。”
项永、陈清连忙说道:“兄长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姜天瑞压低声音,阴森森地说:“你们带上钢刀,今晚去北兴观,把老道陈玄亮杀了,把他的人头给我带回来。”
两人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这有何难,兄长放心!”等到天黑掌灯时分,项永、陈清收拾妥当,带着钢刀出了铁佛寺。他们施展轻功,一路飞奔到北兴观,翻墙进了院子。
两人在暗中观察,见陈玄亮出了屋子,便偷偷溜进东配房,藏在了床底下,打算等老道睡熟后再动手行刺。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马玄通会带着济公来到这里。当济公说屋里有贼味时,项永紧张得心跳加速,低声问陈清:“你身上是不是有味道?”陈清急忙否认:“没有啊!”
济公在外面大声喝道:“你们两个躲在床下的,别藏了,赶紧出来!”项永、陈清知道藏不住了,猛地从床底窜出,抽出钢刀,气势汹汹地朝着众人扑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两个老道吓得脸色大变。
接下来,罗汉爷济公究竟会如何施展佛法捉拿这两个贼人呢?我们且看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八十五回
项永、陈清两个贼人从床底窜出,抽刀便要向济公动手。济公不慌不忙,抬手轻轻一指,两道金光闪过,两个贼人顿时如泥塑木雕般定在原地,手中钢刀"当啷"落地。就在这时,门帘一挑,柴元禄、杜振英、杨国栋、尹土雄四位班头大步流星闯了进来。
原来,先前马玄通带着济公施展"趁脚风"赶路时,把四位班头和两个小道童落在了后面。柴元禄好奇地向道童打听:"小师傅,你们是哪个庙的?"道童回答:"开化县北兴观的。"柴元禄又问:"刚才那位道爷是你们师父?"道童摇头:"是我们师大爷。"柴元禄一拍胸脯:"我们和尚跟你师大爷去庙里了,咱们一起走吧!"道童面露难色:"一起走怕你们跟不上,我们会'趁脚风'。"柴元禄哈哈一笑:"我们会'陆地飞腾法',你们慢走,我们快走,保准能跟上!"
于是,六个人沿着大路朝北兴观进发。到了庙门口,道童刚要叫门,柴元禄摆摆手:"不用叫,我们翻墙进去开门!"说罢,他和杜振英纵身跃上墙头。这二人心里有个小算盘:让杨国栋、尹土雄瞧瞧,我们可是办过华云龙大案的原差,不是没本事的人!谁知杨国栋、尹土雄也紧跟着翻墙而入,他俩也有自己的心思:让柴元禄、杜振英看看,我们虽是外县来的,也不是吃素的!四人各怀心思,暗中较劲儿,这正是"斗心不斗口"。
四人跳进院子打开庙门,两个道童跟着进去关好门,一行人直奔东配房。刚一进门,就看见济公把两个贼人定在那里。柴元禄、杜振英急忙问:"师父,哪个是华云龙?"济公摇头:"不是华云龙。"杨国栋、尹土雄又问:"师父,哪个是盗公文的贼?"济公又摇头:"也不是。先把这俩捆上,虽说不是目标,也不能放走。"四位班头立刻动手,将项永、陈清捆了个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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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亮吩咐道童摆上酒菜,四位班头与老道互相见礼后落座。济公端起酒杯说:"二位道爷,天亮后把这俩贼人解到知县衙门。就说我济颠来了,要去铁佛寺捉妖,为地方除害。不过,不能大张旗鼓地送,开化县贼党众多,明着送不仅会被劫囚,还会给你们招来杀身之祸。"陈玄亮连忙请教对策,济公胸有成竹地说:"用被子把贼人包起来,雇几个扛夫抬着,就说庙里给老爷送'供尖'。"老道连连点头。
众人喝酒聊天,不知不觉天已大亮。四个扛夫走进来,看见两个锦被包不停晃动——贼人被闷得难受,自然动弹不停。扛夫好奇地问:"这包里是什么?"老道一时语塞,济公随口胡诌:"变蛋。"扛夫一头雾水:"从没听说过这东西。"济公挥挥手:"别问了,赶紧抬着走。"于是,两个老道跟着扛夫,抬着"变蛋"往知县衙门去了。
济公转头对四位班头说:"你们先去铁佛镇巡检司投文,就说我随后就到。"四人领命来到巡检司,在挂号房递上公文。巡检司老爷刘国绅听说济公来了,立刻请四位班头进去,详细询问了事情原委,感慨道:"原来是圣僧来办案,他老人家何时到?"柴元禄回答:"马上就来。"
没过多久,济公晃悠到巡检司挂号房,冲衙役打招呼:"辛苦啦,掌柜的!"衙役哭笑不得:"这是衙门,没有掌柜的,只有老爷!"济公故意逗他:"有舅舅吗?"衙役板起脸:"你找打是不是?"济公正色道:"我是灵隐寺济颠,找你们老爷。"衙役赶紧进去禀报。刘国绅一听,慌忙迎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说:"圣僧大驾光临,快请进!"
众人到书房落座,喝过茶后,济公对刘国绅说:"刘老爷,您拿名片去铁佛寺,就说本地乡绅要修庙,请庙里的和尚来商量银子的事。先把盗公文的贼人骗来,我在里间屋埋伏,等他一到就拿人,然后再去铁佛寺捉妖。"刘国绅点头称是,立刻派家人带着名片去铁佛寺,还特意交代了一番话术。
话说铁佛寺的金眼佛姜天瑞,自从派徐沛去龙游县后一直没等到回音。眼下庙里只剩下乾坤盗鼠华云龙、昼瘸僧冯元志、皂托头彭振、万花僧徐恒四人看家。这天,小西村的乡绅派人来请,说村民们想凑钱修庙,请和尚去商量细节。姜天瑞便带着华云龙去了小西村。他俩前脚刚走,巡检司的家人后脚就到了,说:"我们老爷请和尚商量修庙的事,需要多少银子您给拿个主意。"昼瘸僧冯元志自告奋勇:"我去!"说罢,架着拐杖跟着家人来到巡检司,被请进了书房。
刘国绅假意寒暄:"和尚贵姓?"冯元志双手合十:"俗家姓冯,法名元志。"刘国绅又问:"出家几年了?"冯元志叹气道:"半路出家,腿受了伤,成了残疾人,只好出家。"刘国绅切入正题:"有人想修庙,您看需要多少银子?"冯元志哪懂修庙的事,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准数。刘国绅见状,故意提高嗓门:"我约了位懂行的和尚,您俩见见。圣僧请出来吧!"
济公掀开帘子走出来,一声断喝:"好你个冯元志!竟敢偷我们的公文,往哪儿跑!"冯元志大吃一惊,刚想起身逃跑,济公抬手一指,用定神法将他定住。随后,济公从冯元志腰间搜出被盗的海捕文书,递给柴元禄:"看看,是不是这个?"柴元禄接过一看,果然是丢失的公文。济公吩咐刘国绅:"先把这贼人锁起来押在衙门,我带四位班头去铁佛寺捉妖!"
众人来到铁佛寺,只见庙门口人山人海,有卖小吃的、卖杂货的,还有不少烧香求药的善男信女。庙门大开,四根旗杆高耸,正山门上"敕建护国铁佛寺"的匾额格外醒目。济公带着四位班头从东角门进庙,只见正北是五间大殿,东西各有五间配房,大殿东边有四扇绿屏风,后面是层层院落,整座寺庙足有上百间房。
济公抬头望向正殿,只见一股黑气直冲天际,不禁暗暗皱眉:"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看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罗汉爷即将施展佛法,在大殿之内降妖除魔。究竟能否顺利收服妖邪?且看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八十六回
济公带着四位班头踏入铁佛寺,只见大殿内妖气弥漫,如青黑色的浓雾般翻涌不散。大殿东头摆着一张账桌,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后面,眯着眼睛收着香客的银子;西头另一张账桌前,一个獐头鼠目的瘦子正噼里啪啦地清点铜钱。这时,一位二十多岁的妇人走进殿来,她梳着油光水滑的发髻,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衣着艳丽得有些俗气,一看便不像良家妇女。她扭着腰肢走到铁佛前,捏着嗓子祷告道:"佛爷在上,小妇人姚氏,我那小亲家得了臌症,求佛爷开恩赏点药。只要他病好了,我一定来给佛爷烧香上供。"
铁佛突然口吐人言,声音瓮声瓮气:"姚氏,可带了香火钱?"
小主,
姚氏赶忙从袖中掏出一串铜钱,堆在账桌上:"带了一吊钱,劳烦佛爷赐药。"铁佛口中"噗"地吐出一个纸包,姚氏千恩万谢地揣进怀里,摇曳着走了。
姚氏刚走,又进来一位年轻妇人,她衣着破旧,蓬头垢面,膝盖上沾满泥土,竟是一路磕头进来的。这妇人姓刘,娘家姓李,住在开化县南刘家庄。丈夫外出经商多年音信全无,她与婆母相依为命,靠缝缝补补勉强糊口。婆母患臌症已有两年,听说铁佛寺的佛爷显灵能治病,她便怀着一片孝心,从家里一步一个头地磕了一天一夜,才赶到这里。
刘李氏跪在蒲团上,额头磕得红肿,声音颤抖着说:"佛爷慈悲,小妇人刘门李氏,婆母臌症缠身两年,家中贫寒实在没钱买药……求佛爷发发善心,赐点药吧。"
铁佛却毫无怜悯之意,机械地重复:"没钱不给药,去罢。"
刘李氏眼眶通红,长叹一声站起身,心中悲凉:"都说人间势利,没想到连佛爷都只认钱财,枉我一片诚心……"她失望地转身往外走。
济公在一旁看得清楚,见她一脸忠厚贤淑,断定是个孝妇,赶忙唤住她:"小娘子莫急,我这里有颗药,拿回去给老人家吃,保管药到病除。"刘李氏又惊又喜,颤抖着接过药丸,连连道谢后离去。
济公转身走向大殿中央,抬头打量那尊铁佛:这铁佛高丈二,坐在五尺高的莲花座上,金身虽已有些暗淡,却仍显得庄严肃穆。但仔细一看,铁佛眼底却泛着诡异的幽光,供桌上的香炉中飘出的烟雾,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济公伸手从供桌上抓起一个苹果、一枚桃子,旁若无人地啃了起来。旁边敲磬的小和尚见状,立刻横眉竖眼地呵斥:"哪来的野和尚,竟敢偷供果!"挥起手中的木槌就要打人。济公不慌不忙地抬手一指,小和尚顿时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济公纵身跃上莲花座,对着铁佛怒喝:"好你个妖孽,竟敢借佛身招摇撞骗、祸害百姓!今天佛爷我就来收拾你!"说罢,左右开弓,"啪啪"两声,结结实实地扇了铁佛两巴掌。殿内香客们见状,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惊呼:"疯和尚打佛爷啦!"
就在这时,铁佛腹中突然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如同雷鸣般震耳欲聋。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铁佛连莲花座轰然倒塌,巨大的声响震得地面直颤,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四位班头吓得魂飞魄散,柴元禄抱着头大哭起来:"师父啊!您怎么就这么遭了难……"杜振英也红了眼眶,连连跺脚叹息。
就在众人悲痛不已时,却见济公优哉游哉地从庙外踱步进来,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一边笑道:"哭什么丧呢?为师这不是好好的!"
柴元禄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刚才明明看见您被压在下面,怎么……"
济公眨了眨眼,咧嘴笑道:"那妖精想砸死我?我一抬脚就蹦出来了!它这点小伎俩,还想害我?"
话音未落,大殿外突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但见云雾翻滚如浪,林木呼啸悲鸣,天地间一片昏暗,仿佛世界末日降临。狂风中,一个青面獠牙、浑身缠绕黑气的妖怪从天而降,狰狞的面孔吓得香客们四散奔逃。
要说这妖怪的来历,还得从金眼佛姜天瑞的师父华清风说起。华清风人称"九宫真人",专研旁门左道,是乾坤盗鼠华云龙的叔父。他强占古天山凌霄观后,发现观中原本每逢雨后就会冒烟的烟云塔不再冒烟了,而且常有鸟儿飞入塔中后离奇消失,塔下还散落着无数鸟羽。
一日,华清风正在塔前疑惑,忽听身后有人唤道:"无量佛,华道友在看什么呢?"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位面色青灰、朱砂眉、金睛红须的老道,身着亚青色道袍,正含笑而立。华清风虽不认得此人,却也连忙客套:"道友从何处来?"老道笑道:"华道友竟不认得我?你可是我的房东,我在你这庙里已住了半年了。"华清风心头一惊,却也只能赔笑请他到鹤轩落座。
交谈中,老道自称姓常,来自盘古山。当华清风问及修行年月时,常老道傲然道:"文王出虎关收雷震子时,我便在旁观望;姜太公斩将封神时,我因有事去晚了一步。至于具体年月,你就不必多问了。"华清风心中明白,此人必是修行千年的妖精。两人盘道论法,常老道对法术神通无所不知,华清风心中既惊又敬,只觉此人深不可测。
几日后,华清风按捺不住好奇心,恳请常老道显露真身。常老道思索片刻,答道:"也罢,你若想看,须等星斗落尽、太阳未出之时,我在北山头等你。修道之人最忌三光,若被日月星光照射,恐遭雷劫。切记,天似亮非亮时再来。"
华清风满心期待,吩咐童子三更唤醒自己。好不容易挨到东方既白,他推开后庙门,向北山望去——这不看则已,一看之下,直吓得他浑身战栗,冷汗直冒。只见北山头矗立着一条巨蟒,身如巨柱,鳞甲闪烁,口中吐着信子,双眼红光夺目,正是那常老道的真身!
小主,
欲知济公如何降伏这巨蟒精,且看下回分解。
济公全传第八十七回
九宫真人华清风抬头望向北山,只见一条巨蟒盘卧在山坳之中,蟒头搭在东山头,尾巴甩在西山头,身躯足有几百丈长,粗如大水缸,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幽光。华清风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巨蟒突然收缩身体,从几百丈长猛地缩成一尺来长,化作一道青烟腾空而起,在空中盘旋片刻后,又化为常老道的模样,站在他身后。
常老道微笑着开口:"华道友,可看清楚了?"
华清风喉头滚动,勉强挤出笑容:"果然法力通天……道友请回庙中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