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降谷进入舞池,藏在包厢的今泉问侍从要了一瓶酒。

接过侍从送上的手套戴好,今泉拿起一旁的银制装饰放进酒杯,片刻后,今泉才抿着酒,观摩场下的舞池。

场下的人除了性别上能做出区分,打扮几乎别无二致。他们的身上都是贵气和腐败的气息,很难让人分辨个体,就好像,他们本是一体。

其实放今泉进入舞池,外人看来,也是“一体”的模样。

他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

今泉举起酒杯,透过透亮的酒色,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了起来,在酒水的映衬下,他看到了降谷的身影。

他在和一位夫人跳舞。

今泉细细看了一会,哪怕两人没有实际的肢体接触,也惹到了他心烦。

将杯中的酒水抿走一口,今泉又转移了视线,落在一个包厢上。

看不清眼睛不代表感受不到视线。

那个包厢里,有人在一直看着他。

今泉看不到那边,但他知道对过包厢里的人看得见他,晃着手里的酒,看着色泽漂亮的酒水律动,今泉突然一勾唇角,做出了一个敬酒的姿势。

炙热的视线一瞬间消失,今泉耸肩,不以为意。

不过一会,包厢的门被敲响,在得到应允后,侍从推着一个餐车走了进来。

门口的感应器没有启动,餐车里至少不存在活物。

今泉转头看过来,看着餐桌上精美的蛋糕,他挥了挥手,让侍从离开。

会是谁呢。

阿姐…或者其他人。

今泉的心里没有数,又很混乱,他不再多想,只是毫无戒心的拿起了餐车上的点心,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这是加了很多糖的蛋糕,甜得今泉有点难受,不是味蕾上的不适,而是觉得心脏有些苦涩。

不论怎么样,他此生都没有可能与送这份礼物的人再见面。

今泉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失去亲人的感觉,但每当他们的存在引起回忆时,甜腻的糖果都盖不住舌尖的苦涩。

其实能来到这里的,他曾经的亲人,人选很少,他已经过世的养父能来,身份成迷的阿姐能来,还有一个人能来,但基本可以忽略她的存在。

送这份礼物的人是谁在今泉的心底有了名字。

但今泉嚼着这个名字,有些不想接受现实。

对方在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也做出了一个永久性的告别。

知道亲人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好,还是知道死讯好呢。

对今泉来说,或许前者他更能接受。

舞会结束了,降谷跟随记忆回到包间,这次的舞会,他收获颇丰。

好消息还没出口,降谷就被包厢里溢出的浓郁酒香扼住了喉咙。

这是怎么了。

降谷推开包厢的门,看到的是还捧着酒杯的今泉,不过浓郁的酒香不是因为今泉喝了太多的酒,是因为地上碎了一片的酒瓶。

酒水浸透了地毯。

降谷踏在地毯上的时候,看到了明显溢出的酒水。

“回去吗。”降谷问道。

今泉回过头,对着降谷举起了酒杯:“要喝吗?”

降谷上前一步,将今泉手里的酒杯拿走,他一口饮尽了酒杯里的酒水,手指也在酒水入口后松开了杯子。

杯子落在地毯上并没有碎,甚至没有什么声响。

灯光下杯子泛着光,映衬着亲密相贴的两人。

今泉吐了吐舌头,有点闹脾气:“这个酒太苦了。”

降谷低笑:“回去吃蛋糕吗。”

“我想吃夏季蔬菜咖喱饭。”

“好。”

离开弯弯绕绕的拍卖会场,今泉和降谷十指相扣,在夜路上漫步。

“你什么时候走?”今泉问他,“能等到冬天吗。”

降谷沉默了一会,点点头又摇头:“不太确定,但能陪你过二十一周岁的生日。”

“这次不等毕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