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昨晚上烧得人都糊涂了,嘴里就念叨着你名字,一声声地喊‘小禾,小禾’……喊得人心里揪着疼啊,我们几个邻居看着不行,凑了点钱,紧赶慢赶把她往医院送……”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别过脸抹了把眼泪,“……可还是迟了哇!医生说烧得太狠了,重度肺炎引发了心衰……昨晚十点钟左右……人就……就没了……”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
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神色一愣。
小禾呆立原地,连眼泪都忘了流。
昨晚十点左右。
妈妈……死了……
那个时候她要是早点回家,
妈妈是不是就不会死?
谢时微感受怀中小姑娘的僵硬和颤抖,抱着人的力度不由加紧了一分。
“小禾……”
谢时微握住小姑娘冰凉的小手。
她的手掌那么小,她才多大?五岁?六岁?
却已经要承受这世间最沉重的别离。
死亡总是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身影,单薄的肩膀还撑不起丧母之痛。
命运对这个孩子太过残忍,连道别的机会都不曾给予。
谢时微喉头发紧,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妈妈在哪个医院?”
薛远突然开口,问那个抹着眼泪的妇人,声音有些沙哑。
“就、就在市里的人民医院。”
刘婶在一旁吸了吸鼻子,声音唏嘘不已。
“临走前,她妈妈还眼巴巴望着门口……就盼着能看那丫头最后一眼……可惜还是没有等到……现在尸体就停在医院太平间呢……”
薛远听着刘婶悲戚的念叨,转身去阳台打了一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他看向缩在爱人怀里无声流泪的小禾。
嗓音生硬:“小禾,带你去见妈妈最后一面,去不去?”
小禾瞬间回神,声音急促带着哭腔:
“叔叔,我去,我要去见妈妈最后一面。”
……
去医院的路上。
小禾安静得像个瓷娃娃。
谢时微透过车窗望着凌晨空荡的街道。
怀中人传来一阵一阵压抑的抽泣。
小姑娘的眼泪一颗颗砸在他手背上,带着令人心颤的温度。
“妈妈是个骗子……”